身著深紫色長袍的教學院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講臺上。
她微微含笑,目光掃過臺下這些神態各異的新生,沒有對任何人的著裝表示異議,只是輕輕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好了,同學們,我們開始上課。
昨天有幾位小女巫問:為什么第一周全是煉金入門課?
院長的目光緩緩掠過臺下一張張認真的小臉。
“那是因為,要正式開始魔法學習,無論是理論還是實踐,都離不開兩樣東西。”
她抬起右手,掌心上方浮現出兩道光影:一本厚重的典籍,一根修長的木杖。
“其一,是伴隨每位女巫一生的傳承之書——女巫之書。其二,是施法必備的輔助工具——魔杖。”
光影消散,她繼續說道:
“這一周的煉金入門課,目標只有一個:學習制作你們自己的女巫之書和魔杖。而在一切開始之前,我們需要先掌握一個最基礎、也最重要的魔力運用技巧——魔法侵染。”
臺下的小女巫們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體。
“在學習空間里,你們不必擔心魔力消耗的問題。可以盡情練習,直到完全掌握。”
起初,小女巫們還不明白這句話意味著什么。
她們只是按照院長的教導,拿起桌上備好的顯影紙,將魔力緩緩注入,嘗試將紙面侵染成均勻的綠色。
第一次,失敗,魔力散逸。
第二次,顏色不均。
第三次,勉強染上,卻很快褪去。
四次、五次、十次……
每一次魔力耗盡,不過轉瞬之間,又重新充盈起來,仿佛從未消耗過。
等所有人都掌握了顯影紙的侵染,院長又教她們嘗試將同樣的技巧用于自己的眼睛,開啟“能量視野”。
掌握開啟能量視野的技巧后,這節課也就結束了,所有小女巫同時脫離了【學習空間】。
西爾維婭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宿舍的床上,窗外依舊晨光熹微。
她看了一眼{學習卡}上的時間,七點整。
明明在【學習空間】里感覺過去了很久很久,現實中卻只過了半個小時。
身體的狀態也和剛睡醒時一樣舒適,仿佛剛才那幾個小時的練習只是一場清晰的夢。
她翻身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忍不住感嘆:“學習空間真神奇……”
上午十點還有第二節煉金入門課。
這次的上課地點不再是【學習空間】,而是學院城堡的教室里。
西爾維婭約上泰莎、伊芙琳和朵蕾拉,四個人沿著石板路往學院山的方向跑去。
這節課的內容,是真正在現實中進行用魔力侵染研究,開啟能量視野。
直到真正開始消耗自己的魔力時,小女巫們才明白,上午那節課的“魔力自由”有多么奢侈。
“魔力用光了……”
西爾維婭靠在椅子上,揉著微微酸脹的眼睛,手里攥著半塊啃了一半的面包果。
酸意在口腔里炸開,腮幫子又開始發軟,但更讓人難受的是,魔力恢復的速度比起【學習空間】里,慢得像蝸牛爬。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泰莎,對方正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面包果,邊塞邊皺眉,表情痛苦又倔強。
伊芙琳已經放棄掙扎,趴在桌上閉目養神。
朵蕾拉倒還算鎮定,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著面包果,偶爾停下來長長地嘆一口氣。
“我現在終于懂了……”西爾維婭幽幽開口。
“懂什么?”
“學習空間,真的是一個偉大的發明。”
另外三人同時點頭,動作整齊劃一。
與此同時,同樣的驚嘆也發生在其他年級的課堂上。
二年級的小女巫們上一學年培育出了自己掃帚草,來學后的課程主題是制作飛天掃帚,學習飛行。
她們的第一節課,同樣是在【學習空間】里上的。
虛擬的訓練場上,每一株掃帚草的狀態都被精確模擬。
虛擬材料取之不盡,小女巫們可以大膽的上手。
手法生疏,把根系削得太短,把主干劈壞,把分枝拆得過于細碎都沒關系,大不了重頭再來。
在【學習空間】里練過后,等到真正處理自己種的那株掃帚草時,每一個人的手法都嫻熟得仿佛已經練習過千百遍。
清理根系,修整主干,保留分枝,每一步都精準利落,甚至比預計的留出了更多材料,留著以后修補飛天掃帚用。
飛天掃帚做好后,正式的飛行課也在【學習空間】里展開。
往年,小女巫們初次飛行都是在農田中央的綿綿草地上,空間空曠,視野開闊,摔下來還有厚厚的綿綿草接著,安全得很。
但今年的二年級生,面對的卻是各種復雜的場景和氣候。
山地、樹林、狂風、暴雨、濃霧、雷電,應有盡有。
【學習空間】里絕對安全,摔不死。
于是,一群二年級的小女巫在【學習空間】里摔得七葷八素、鼻青臉腫,然后爬起來繼續飛,摔完接著練,幾天下來,飛行水平突飛猛進。
一周過去,二年級小女巫的飛行水平,竟然快趕上三年級了。
三年級得到消息后也坐不住了。
她們雖然沒有飛行課了,但是不妨礙她們趁著自習課的時間進【學習空間】,一頭扎進飛行訓練室。
三年級小女巫這一學年開的新課《大陸游歷指導課》的上課方式也因為【學習空間】的存在,變得更加有吸引力了。
院長講完理論知識后,會帶著她們進入【學習空間】去親身感受瓦倫大陸各地的風土人情。
雖然都是虛擬的,但那份身臨其境的新奇感,還是讓一群沒怎么出過遠門的小女巫大呼過癮。
至于四五年級,她們已經開始了新學年的第一輪生存游戲。
四年級和五年級參加的,都是“獵巫系列”的生存游戲,只是難度有所不同。
這一系列游戲取材自女巫歷史上最黑暗的時期神降紀元到魔法紀元初期。
那是女巫被獵殺、被圍剿、被當成異端趕盡殺絕的年代。
女巫史課上,老師對這些歷史有過重點講解。
為了通過考試,小女巫們也背了不少時間節點、重要事件、傷亡數字。
但那只是書上的文字。
直到真正進入游戲,被綁在冰冷的火刑柱上,聽著周圍沸騰的人聲喊著“燒死她”“燒死這個女巫”,感受到火焰舔舐腳踝的灼痛,感受到被圍堵、被追捕、無處可逃的絕望,她們才第一次真正明白,那些背得滾瓜爛熟的考點背后,是怎樣的血與淚。
游戲結束后,有人的眼眶是紅的,有人沉默著久久沒有說話,有人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沒有人抱怨這場游戲太殘酷。
因為她們知道,那些殘酷,是先輩們真正經歷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