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襦裙,沒有太多刺繡和鑲飾。但裙擺用的卻是七彩琉璃紗壓制的百褶。
薄如羽翼,不動時泛著白色的光芒,稍微一動,便呈現出七彩湖面一般,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上裙用的是水藍色素面真絲綢緞面料,沒有任何刺繡。
白色腰帶,白色底裙,再配上用料珍貴款式簡單的金鑲玉首飾。
一身行頭,簡單清爽,華貴非凡,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這不是一般人家能夠穿得起的。
果然,最簡單的才是最高級的,不像那些俗套的造型繁瑣的頭面。帶在頭上,噼里啪啦能把人眼晃瞎,除了夠重量,實則不值多少銀兩。
陸寧看著,自然喜歡。
乖乖的任由譚心蕊幫她更衣,系緊披風,整個將昨夜留下的痕跡全部遮擋住。
青兒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靈手巧。動手給她梳了一個未出閣女子才梳的發式。化了一個簡單的檀暈妝,再搭配上服飾,簡直就是九天仙女下凡塵,美得讓人看了嫉妒。
譚心蕊被驚艷得都快合不攏嘴了,好一會兒才回神,看著陸寧嘆了口氣:“我有點后悔了,不該把你打扮的如此漂亮。此刻的你,太過美艷,猶如世間萬物都不及你的萬分之一,不知道會不會給你惹麻煩。”
陸寧心里一陣感動,第一次被人這樣用心服侍著。
轉身握住譚心蕊的手,看著她扯出一抹笑容:“謝謝姐姐,我很喜歡。”
話落,頓時紅了眼眶。
上一世,她從來不敢奢望會有這樣的一天。身邊圍繞著一群對她好的人,穿上屬于自己的衣裙。
直到她死,她還在被柳絮辱罵,穿的都是奴婢們不要的衣裙。
這一世她會有什么結局還不得而知,即便這樣的幸福只是曇花一現,在她短短十幾年的歲月里,她也是幸福的。
譚心蕊看著陸寧亦是紅了眼眶,都是女孩子,她太懂陸寧的苦難。
從沒得到過善待的人,你只是稍微對她友善一點,她都能把命給你。
譚心蕊握了握她的手,傾身上前覆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且放寬心,家主他是一個好男人,他不會虧待你的。”
陸寧有些慌亂地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收拾東西的青兒和悅兒。
譚心蕊拉著她的手便往外走去。
“放心吧!近身服侍你的都是信得過的人。家主特意安排我為你挑選的,她倆嘴巴嚴著呢。
少夫人那邊你不用擔心,有家主的命令,她們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的。”
陸寧這才安心些。
想到了什么,看著譚心蕊低聲說道:“我想讓莫言跟著一起回去,我還有一個弟弟,雖然不是一母同胞的,但是在侯府也就他愿意與我親近。
他身體歷來不好,我想讓莫言給他瞧瞧。”
“青兒,你去通知一下莫言,讓她在門口等著。”
待到陸寧與譚心蕊一起去到門口時,發現早有一頂深藍色看似非常華貴的軟驕停放在那里。莫言背著一個小包裹,同樣等在那里的還是譚榮海。
看到她們二人出來,譚榮海笑容可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對陸寧說:“陸姑娘,快些坐進去啊!”
陸寧微愣:“譚叔,這樣不太好吧!會不會太過招搖了?”
“無礙!如今你的身份可是宴國公特意聘請抄寫先夫人稿件的女公子,身份貴重著呢。這頂軟驕是老夫人曾經坐過的,里頭鋪有軟毯,困了乏了可以躺著休息一下。”
陸寧還想再說些什么,被譚心蕊一下子給拉進驕里,青兒與莫言也跟著進來。
陸寧撩開轎簾探頭看去,譚榮海也跟著翻身上馬。
“譚叔也跟著去哪里?”
譚心蕊小腦袋一甩,下巴差點給仰到天上去了。
“我就說家主是個好男人吧!為了給你撐腰,國公府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管事和女管事都陪著陸姑娘一起回府呢!
有了咱們陪著,我倒要看看,一個小小的侯府,還能怎么欺負你。哼!”
那驕傲的小表情,直接把陸寧給逗笑了。
但更多的是震驚與感動,她沒想到賀君羨會為她撐腰。
……
國公府
墨雨軒一處偏僻的暗房里。
賀君羨一臉陰沉地看著賀安。
“怎么?板子打少了?”
賀安低著頭,倔強著不說話。
“賀安,你后院那些事,我本不想去管。但是,外面有多少只眼睛盯著呢,難道你不知道嗎?
不思進取不說,還越來越犯渾了。”
賀安心里不服氣,他猛地抬頭:“家主,你曾經說過,國公府的所有榮華富貴將來都是我的。我后院養了些女人又怎么了?難不成堂堂的國公府還養不起幾個女人?”
賀君羨強壓住心中的火氣看著他:“好好納娶自然可以,可你呢?來者不拒,就連勾欄里的女人你也弄進府里。
如今還要強迫妻妹做通房,你說你干的都是什么事兒?”
一說到陸寧,賀安頓時火冒三丈:“陸寧是陸慈自己獻給我的,我為何不能要?嫣然對我情深義重,還為國公府里懷了孫子,我若不將她納入府里豈不是無情無義了?
家主,您的怒氣究竟是因為我做的過分,還是因為您覬覦陸寧,想要與我搶女人?”
只聽啪的一聲。
賀君羨身前的小幾碎裂,茶壺茶杯碎了一地。
賀安眼神微顫,依然面不改色毫不怯懦,梗著脖子質問:“家主,當初您帶我回府時曾說過,您的就是我的。如今,我只是想要個女人,難不成您也要跟我搶嗎?”
賀君羨蹭的一下站起來,臉色冰冷,眸光狠戾:“當年,你爹戰死時你是怎么說的?你說你要像你爹那樣,一腔熱血為國盡忠。
這些話你都忘了嗎?”
賀安腰桿子一挺繼續說道:“可是您說我爹是為救您才丟命,您還說您與我爹不是親兄弟勝是親兄弟。
您也說您欠我爹一條命,您說您不想斷了吳家的根才讓我棄武從文。您還說國公府將來是留給我的,如今您反悔了嗎?”
賀君羨死死盯著他,心中的火氣蹭蹭往上冒,被氣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本是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等他戰死之后國公府的財富大半留給賀安,讓他重振吳家門第。
可如今他竟然變成了這樣?他如何放心把一切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