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王鵬起床刷牙洗臉，從腰包里掏出日記本提筆寫，買牙膏牙刷。
吃掉最后一包方便面，鎖上堂屋門準備出發，小白縱身一躍跳上板車，蹲在西瓜上陪伴主人。
他沒有叫醒睡在隔壁的杜磊，不想讓別人知道那條捷徑，那是一條通往致富之門的康莊大道。
五百斤瓜很重，他一路上走走停停，十點左右來到紡織廠家屬院，送給看門大爺兩個西瓜。
大爺給他個馬扎，允許他在大門口擺攤，“小伙子，廠長不允許小商小販進去，我也沒辦法。”
“謝謝大爺，我就在門口擺攤。”王鵬坐在馬扎上擼貓，耐心等著生意上門。
昨天在這里賣瓜被王霞發現，本打算換個地方，他知道極品親戚肯定會來找他。
仔細想想又覺得不能一味地躲避，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躲得了賣瓜，躲不過上學。
等到開學報名時，王松一定會去學校里鬧，肯定會造成不好的影響，不如盡早解決這個麻煩。
十五里外的王村，王松拉著架子車，車上放著一捆麻繩，車后跟著李桂芬和王成。
一想起王鵬手里有一百塊錢，王成就心癢難耐，今天說啥都得把錢要過來，先買幾斤牛肉解解饞。
王成悄悄冷笑，如果他不識抬舉，爹娘就會用繩子把他捆回家，總之，他今天必須把錢交出來。
昨天他去王村初中打籃球，班長穿著新牛仔褲顯擺，旁邊圍著一群女生，把他羨慕壞了。
“紡織廠家屬院就在人民商場對面，要了錢直接買褲子，省得麻煩了。”他很激動。
低頭看看身上的粗布褲子，越看越覺得丑爆了。
十里外的杜莊，杜磊睡過頭了，急忙騎著自行車出門，直奔紡織廠家屬院。
路過馮村，遠遠看見初戀女友馮玲玲站在家門口，他猶豫一下，直接騎車離開。
……
杜磊來到紡織廠家屬院，看見大門口圍著一群人，走近一看，果然是王鵬賣瓜。
現場亂糟糟的一片，小白貓瞇著眼蹲在馬扎上，被兩個小姑娘摸頭摸耳。
有個老年人遞給王鵬三塊錢，抱著兩個西瓜走人。
一個大漢給他十二塊錢，收到四毛錢的找零，扛著一袋瓜離開。
“小伙子，這瓜都熟了吧？”扎著馬尾辮的青年婦女問道。
“都熟，你隨便挑，咱們現場切開看看。”王鵬忙得很，沒時間說廢話。
“好，這可是你說的，只要瓜熟我就買。”婦女挑個足球大的西瓜，“我就看這個吧。”
王鵬手起刀落，西瓜一分為二，露出鮮紅的瓜瓤和黑色的瓜子。
刷刷刷，他把西瓜切成塊兒，“都嘗嘗我種的瓜，買不買無所謂，不甜不要錢。”
“好，小伙子爽快！”
“這才是做生意，這態度比農貿市場好多了。”
“大伙都嘗嘗，要是覺得好吃，就給小伙子捧場。”
一個中年大叔伸手拿第一塊，接著無數只手伸出來，他們就站在瓜車前開吃。
“好吃，我挑幾個。”大叔擦擦嘴，打開蛇皮袋挑西瓜。
“劉大姐，咱們也買幾個吧，價錢也不貴。”
“買唄，我回家拿袋子。”
……
杜磊擠進人群，“鵬哥，我來助你。”
“好家伙，你可來了，快給咱姐送貨上門。”王鵬指著裝滿西瓜的蛇皮袋。
“好嘞。”杜磊用力扛起袋子，馬上被壓得翻白眼，這袋瓜至少五十斤。
他跟著大姐走進家屬院，扛著五六十斤西瓜爬到五樓，累得大口喘粗氣。
“賣瓜那孩子聰明，會做生意，我還第一次遇見送貨上門。”大姐給他一碗水。
杜磊一口氣喝完白開水，笑道，“他是今年的中考狀元，聰明得很。大姐，我走了。”
他回到大門口，來不及喘口氣，又被王鵬安排送貨上門，又是滿滿一袋子西瓜。
杜磊：“……”
……
不遠處，王成盯著王鵬的腰包，眼里閃過一絲嫉妒。
“哥，我可是你弟弟，你掙錢了，怎么能不給我花？！”他握緊了拳頭。
“老，老王，咱們過去要錢。”李桂芬也盯著王鵬的腰包。
拾元，五元，兩元……一張又一張鈔票裝進去。
她的手開始顫抖，有了這些錢還買什么布，直接去人民商場買連衣裙，那比自己做的衣服更洋氣。
“不著急。”王松搖搖頭，“等他把西瓜賣完。”
這邊，王鵬也在注意到了他們。
他一直留意四面八方，早就知道他們來了，只是沒想到他們這么貪心，竟然想要走所有的錢。
杜磊氣喘吁吁回來，襯衫被汗水濕透，濕漉漉的頭發貼在頭皮上，臉上都汗水道子。
“磊哥辛苦了，等下請你吃牛肉。”王鵬微笑道。
“累是累了一點，不過心情很不錯，我發現跟陌生人交流也不難，正常說話就行了。”杜磊說道。
王鵬豎起大拇指給他點贊，“本來就不是什么難事，慢慢的就習慣了。”
“磊哥，我爹娘在那邊盯著，他們會要走我的錢。磊哥，待會兒還得你配合我演戲，以后我不會虧待你。”王鵬解開腰包遞給他，
王鵬嘆口氣，低聲說自己家的糟心事，又低聲說著對策。
杜磊被王鵬的那一家子，驚得目瞪口呆：“世上竟然有這么狠心的父母，他們不配為人父母。你放心，有我在，他們要不走一分錢。”
“謝謝磊哥。”王鵬拍拍他的肩膀，把剩下的兩個西瓜送給看門大爺。
“小伙子，明天再來。”大爺眉開眼笑。
他希望王鵬每天都來，那樣他每天能每天白嫖幾個西瓜。
“謝謝大爺給我行方便。”王鵬把小白放車上，“磊哥，咱們走吧。”
兩人拉著架子車走到百貨大樓門口，王松三人從胡同里沖出來。
“王鵬！你個逆子！敢偷老子的錢做生意？把錢給我拿出來。”王松怒氣沖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