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華收到了手下人呈遞上來的消息，消息的內容事無巨細，盡是這兩日可能與東海王李云盛退兵有關的風吹草動。

她不斷翻閱著這些內容，心中的猜測愈來愈多，將趙無疆的計劃，模糊地復盤了出來。

她能模糊地復盤出來，一定程度上，還是她原本就對趙無疆有預期，大概猜到是趙無疆在幕后推動。

“小男人，你怎么就吃準了李云盛一定會退兵呢？”李昭華在翻閱過程中，看到了江湖中最新的聲音。

這聲音，是對于李在淵不把太子之位給李云盛這件事，幕后原因的推測。

江湖中議論紛紛，都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李云盛是大皇子，而李在淵，最忌憚最介懷的，就是“大皇子”。

這是江湖中人的推測，李昭華卻很清楚，這極有可能就是真相！

甚至這種類似的聲音，在她起兵聲援趙無疆，口誅筆伐李在淵弒父殺兄時，江湖中也曾出現過。

只不過當時這種聲音消亡得很快，根本沒有被李云盛在意。

如今這種聲音再次出現，且伴隨著太子李云辰監國的消息傳遞而來，李昭華判斷，若不是趙無疆在推動，根本沒這么巧。

哪怕她如今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真的是趙無疆的手筆。

但以她對趙無疆的了解，十有八九就是趙無疆干的！

陡然間，拿著情報的李昭華嫣然一笑，她在“造反”這條路上，做的最對的決定，可能就是選擇了趙無疆作為盟友。

這個小男人啊，真是讓她...有些...喜歡...

她心中已有定數，只要李云盛是真的被趙無疆解決了，那么她就再給趙無疆這個小男人一點甜頭，讓倆人的關系，更牢靠，更親密一些...

————

東海軍軍隊，正如潮水般緩緩退居東海，遠離李昭華所在的兵馬。

在不斷地撤退中，李云盛的智囊團依舊不斷勸說著李云盛，說退兵是不理智的，并且按照這兩日各種消息的接踵而至，這一切的幕后，說不定有推手！

李云盛身形精壯，臉頰輪廓一看就與當朝天子李在淵有幾分相似之處，他高坐大馬，身姿挺拔，聽著各種勸說，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依舊冰冷，眸中都是怨恨與失望！

他冷聲道：

“就算這一切，幕后有推手又如何？”

智囊團的人一愣，東海王一路上都沉默，他們以為是東海王在思考，或是有別的打算，比如以退為進，降低敵人的防備心之類的。

如今看來，東海王是貨真價實生氣了，心中有大把怨氣！

但按道理來說，東海王穩重了這么多年，怎么可能因為這種當不得真的流言蜚語而這般輕易退兵？

不應該啊！

“你們不用想了。”李云盛眸子有些紅潤，他能不知道自己這樣很幼稚很不明智？

他當然知道！

幕后有推手，他也猜得出來，太巧了！

可是他始終壓制不住內心的怨氣！

二十年了！

他認為的希望，就這樣破碎了！

破碎的原因，根本不在于他的二弟李云辰突然監國了！

監國之事，只是導火索之一！

真正的原因，是江湖中的“流言蜚語”，說他之所以不能成為太子，就是因為大皇子的身份！

這些“流言蜚語”，他信嗎？

他告訴自己，都是假的，可他越去思索，就知道，這就是真的！

父皇就是沒打算把太子之位交給他，父皇就是在忌憚他！

就像父皇忌憚那個與其一起打天下立下赫赫戰功的鎮北王一樣！

他無論今日理智不理智，退兵不退兵，還是做出其他的舉動，他從一出生那一刻，從他成為大皇子那一刻，他就注定了不可能成為太子，更不可能繼任皇位！

他一直以來，就是父皇鞏固自身權勢的一個工具罷了！

“我意已決，傳下去，就說不敵李昭華，敗了...”李云盛眸中的光緩緩熄滅，亦是緩緩在燃起。

他不阻攔李昭華和趙無疆了，他要坐山觀虎斗，他要為自己打算了。

“王爺！”智囊團的人驚詫出聲：

“這個理由未免也太敷衍了吧？皇上...”

“敷衍嗎？”李云盛嗤笑一聲，眸光一凝，愈發冰冷：

“至少我給了他一個理由！

而他...

二十年！”

————

“這就是李云盛退兵的理由...”

當鎮北軍軍帳內，軍師茍良承得知東海王退兵的消息后，他欣喜之余，想到了之前趙無疆告訴他的那些步驟。

事關流言蜚語的步驟，不是核心。

核心只有一個！

他腦海中還印著少將軍摩挲寫有東海王李云盛木牌時，那副堅定的模樣，和肅殺一切的語氣：

“謊言不會傷人。

真相...

才是快刀！

所有的步驟都是為了鋪墊這一刀！

李云盛無論如何，都躲不開這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