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粲眼眸一凝，“跟你說了什么？”
“說你奶奶和二叔認可我，也沒用，你爸爸不同意。而且，你在外面已經(jīng)承認沈思妮是你女朋友，就算是假的，也難免日久生情，假戲真做。就像她和你爸爸一樣。”
姜依感覺到他身上瞬間散發(fā)出的冷意，“這個女人，低估了她的無恥。”
他看了她幾秒，“你信了？”
怪不得昨天剛見面那么生氣。
“我要是信，就不會再跟你一起。”姜依說，“但我還是會生氣，氣她一直想離間我們，也會害怕，怕有一天她說的會不會成真。”
聶粲親她的額頭，聲音微沉，“不會。以后沈玨的電話你不要聽，她的話都不要信。”
姜依心想，除非她完全不在乎他，不然她不可能不受一點兒影響。
她有些好奇的問：“你媽媽和你爸爸分開，有她的原因？”
聶粲眸色幽暗，“我不確定，也許有，也有可能是沈玨自編自導(dǎo)，因為老聶在我媽媽想跟他分開時，好幾次想要挽回，說跟沈玨沒關(guān)系。”
可是怎么會沒關(guān)系。
姜依也是這么想，所以聶粲一直不喜歡這個后媽。
也惱了他爸爸，跟爸爸對著干。
姜依心里泛起酥麻的疼，忍不住親了他一口。
聶粲眼神變得柔和，“怪我，以為沈思妮去了北城進修，她們姑侄不會作妖，沒提防。”
“這也是我不去北城的原因之一。不想把精力浪費跟她斗法上。”姜依說，“你也要小心沈玨。她可能知道你在執(zhí)行任務(wù)，不知道會不會對你不利。”
“嗯。”聶粲把她的手包裹住，目光逐漸滾燙，“你不去北城，還有沒有別的原因？”
姜依看著他，“有啊，在穗城可以繼續(xù)關(guān)注工廠的事，還可以見到費爾南太太，還有合作的渠道商，徐總，以及跟我們合作的貿(mào)易商，郝表弟等等。”
說完，強悍結(jié)實的身軀壓了下來，“沒了嗎？”
姜依幾乎是秒慫，再來一次她的腰不要了，“還有還有。”她目光盈盈看著他，“方便見你。”
確實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兩地分居遲早出問題。
聶粲動作一頓，黑漆漆的眼眸像有只猛獸要闖出來，喉結(jié)狠狠的滾了滾。
“你不樂意？”姜依伸出小爪子撓了撓他的喉結(jié)，“是不是想背著我——啊！”
事實證明，聶流氓是真的不能撩……
另一邊，療養(yǎng)病房里，陸老太太收到學(xué)校的消息，心情有點復(fù)雜，“她果然是選了穗城的學(xué)校。”
她就那么不想見云驍？
自己這么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陸云驍剛聽到的時候，心情很低落，可是調(diào)令下來的時候，他竟然有些慶幸不用去北方。
他被調(diào)去了本省軍區(qū)，下個月就過去。
剛好是姜依考完試不久。
那時她應(yīng)該有時間，讓他見一見小果實了吧。
他可以帶他們母子倆出去玩一天，希望姜依能給他機會，說一說那三十年發(fā)生的事。
并不是她想的那樣。
這一次他想努力一下，想得到她的原諒，給她和孩子幸福。若還是不行，他就在背后守護他們，當(dāng)是贖罪。
云城，學(xué)校里都在議論。
“姜依同學(xué)為什么不報清北啊？”
“我還以為咱們學(xué)校能出一個狀元。”
“不報清北不代表不是狀元。”
“得了吧，我看她就是沒信心。”李娜還是忍不住說姜依的壞話。
徐佳懟她，“有本事你別用我們的試卷，這里面有姜同學(xué)的圈的重點。”
李娜哼了一聲，“我是沒做，你們不知道嗎？我等著看你們笑話呢。”
和李娜要好的兩個女生堅決站在李娜這邊的，跟著附和，“就是，她以為自己是命題小組成員啊，一押就中。”
“想考上山大我估計也懸。”
山大是那么好考的么？
就在高考前一個星期，不知誰傳的，說姜依之前的成績是假，她就是個花架子，校長看上她，給她開了綠燈。
姜依異想天開想當(dāng)省高考狀元，結(jié)果連清北都不敢報。
許翠蓮去農(nóng)貿(mào)市場買菜，也聽到嚼舌根的，氣呼呼的懟回去：“我女兒不想報清北而已。”
這句話也被有心人傳了出去，當(dāng)做是笑梗。
氣得許翠蓮差點心臟病發(fā)。
溫校長也擔(dān)心姜依受到影響，想給她做一次心理輔導(dǎo)，讓她穩(wěn)住心態(tài)，誰知姜依同學(xué)沒事人一樣，考試前三天反過來到學(xué)校給大家鼓勁。
姜依自己也沒有掉以輕心，不斷溫習(xí)。
一個禮拜前，為了不分神，還把聶老大趕去了鵬城。
晚上說好了什么也不做，但睡著睡著，兩個人總會忍不住向?qū)Ψ娇繑n，繼而黏在一起。
經(jīng)過連續(xù)一個禮拜這樣沒羞沒臊的生活，姜依一腳把他踹走了。
當(dāng)然也是因為他收到消息，要去一趟。
聶粲走之前給小果實和姜依各增加了兩名保鏢，全方位無死角的保護他們，別說人，一個蒼蠅都飛不進來。
就算有人想要姜依出點什么意外的，也都無從入手。
“明天就是高考了。”溫校長說，“我明年還在不在就看這次。”
“明天就是高考了。”秦書記說，“今年咱們云城有希望出個文科狀元。”
旁邊的秦寶珠笑了笑，什么也沒說。
文科狀元是那么容易的嗎？
“明天就要高考了。”楊女士也有些緊張，祈禱姓溫的和姜依齊齊撲街。
“明天就要高考了。”蘇婉清恨恨的想，姜依憑什么能考上，她在大院就沒看過什么書……對啊，她沒看過啊。
“我要見監(jiān)獄長，我要見監(jiān)獄長！”她朝著外面大喊，同個牢房的都被她吵醒了，全部按著她來打。
許翠蓮緊張得整晚睡不著。
姜陽和大嫂也一樣。
事實證明，家長永遠比孩子緊張。
姜依這晚上跟聶粲通過電話，然后是聶奶奶，接著是聶二叔……還有一個居然是沈思妮的，但她一聽到聲音就掛了。
把沈思妮氣的夠嗆。
現(xiàn)在她連聶家都進不去。
姑姑也不準出門。
真是豈有此理，清朝早就滅亡了好嗎，現(xiàn)在還搞禁足那一套！
第二天。1987年7月7日。
姜依把準考證，文具準備妥當(dāng)，坐著顧子嚴的小夏利出門，后面跟著四輛摩托車，還有警察叔叔開道。。。
路人都以為省里的大領(lǐng)導(dǎo)來視察工作了，但不至于啊，領(lǐng)導(dǎo)會坐小夏利嗎？
考場就在一中，每人一個座位，跟后世的考試差不多。
不同的是，這個時代高考，是一考定終身。競爭殘酷的多，激烈得多。
這天，天氣很熱。
發(fā)卷子前，不少人緊張的手心冒汗，還有男同學(xué)，校服的后背都濕透了。第一科考的是語文。
此刻，姜依無疑也是有點緊張的，她先是迅速地把題目過了一遍。
因為過去那么多年，她記性再好也不可能記得，所以也不能確定，卷子上的題目是不是有改動。
但大部分的題目押對了，作文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他們復(fù)習(xí)的時候，做過類似的練習(xí)。
她心頭安定不少，開始做題。用的是聶老大送的鋼筆，因為他去鵬城后，姜依就發(fā)現(xiàn)姜桐送的鋼筆不見了。
此時，一中的同學(xué)一看題目，眼睛都亮了。
激動的心，顫抖，啊不，手不能抖，他們忘了炎熱和恐懼，刷刷作答。
這年代高考雖然很受重視，但沒有父母等在外面伺候的場景，同學(xué)們考完一科，也不相互對答案，以免影響下一科的心情。
但是從一中同學(xué)臉上的神色可以看出，是個什么狀況。
溫校長和老師們看到考卷的時候，不覺松了半口氣，剩下的半口氣，看后面的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