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人一致決定，今天在新家睡覺，看過了新家，誰也不想再回到那個狹小的老房子了。

秦大寶把爸爸放在炕上，陸秀娥拿劈柴燒炕，大寶和翠翠回家拿被褥。

等回來的時候，正好碰上許大茂。

許大茂推著自行車走了進來，秦大寶抬頭瞅了他一眼，沒搭理他，上次秦大寶揍了他，兩家的關系也降到了冰點，

許大茂看著這個涼亭，想說點什么，張了張嘴沒說岀來，他的眼珠子嘰哩咕嚕亂轉，不知道又揣著什么鬼胎

秦大寶撇撇嘴，許大茂的馬臉一甩他就知道沒憋什么好屁，不外乎想舉報他貪圖享樂，Z B主義作風，

他自然不怕，他現在可是公安，家庭成分是貧農，只要自己不作死，就沒人能奈何得了他，

許大茂把自行車支好，開門進屋，不一會兒關燈睡覺了。

秦大寶自己睡在耳房里，小二寶非得和翠翠姐睡，其實就是想睡拔步床，拔步床鋪著整張的狼皮，上面是厚褥子，翠翠可太喜歡了，估計現在回秦家溝的家里都睡不著覺了。

陸秀娥堅持不讓雯雯去耳房和翠翠住，她不會讓雯雯有任何不得勁的感覺，仿佛拿她當外人一樣，

陸秀娥左邊睡著秦慶有，右邊睡著兩個女兒，她這一宿不知道要醒多少次給女兒們蓋被子，讓雯雯去跟翠翠睡，她不放心。

秦慶有的呼嚕聲慢慢停止，他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窗戶，又看了看房梁，終于清醒了過來。

陸秀娥下地給他倒了杯溫水，秦慶有就著陸秀娥的手喝了半杯，又躺了下去，舒服的抻了抻懶腰。

倆人是少年夫妻，當年十五歲的陸秀娥被敵人追捕，逃難來到望兒山，她躲在山上三天三夜，餓得幾乎昏倒，是十六歲的少年秦慶有救了他，把她背到了秦家溝，老秦頭和老太太收留了她，

陸秀娥和秦慶有慢慢地有了感情才成的親，絕不是因為報恩才嫁給他的，這一晃二十一年了，

秦慶有忽然長嘆了一聲：＂秀娥，我怎么老覺得自己像做夢一樣呢？＂

陸秀娥放好茶杯，上炕，給兩個女兒掖了掖被角。

＂我也像做夢一樣。＂

＂你說，大寶怎么突然這么有能耐了呢？你看現在，你的工作也有了，兒子的工作也有了，房子換成了這么大的，這，這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陸秀娥掀開被子，鉆進了秦慶有的懷里，長出了一口氣：＂他爹，咱兒子這是好人有好報，我知道，當初收養雯雯，你心里還是有幾分不情愿的，

可是你看，兒子做的對不對？是不是比你強？＂

秦慶有有點尷尬，撓了撓腦袋。

＂他爹，明天你請一天假吧，我也請假，咱倆把家搬過來，晚上請客燎個灶，咱們當爹媽的，不能啥都指著孩子。＂

＂好，聽你的，我明天早上讓柱子給我請假，那你說燎灶請誰…＂

他話沒說完，雯雯突然大哭了起來：＂不要，不要掐我，不要扎我，媽媽，媽媽…＂

孩子的小手拼命的揮舞著。

陸秀娥翻身就起來了，把雯雯一把抱在懷里，秦慶有也坐了起來，把棉祆給陸秀娥披上。

＂寶寶不怕，媽媽在，沒人敢打你。＂

秦大寶穿著秋衣秋褲沖了進來，

＂媽，雯雯咋地了？＂

陸秀娥輕輕拍著雯雯的后背：＂做惡夢了。＂

雯雯大聲哭鬧著，妞妞也被驚醒了過來，剛要哭，秦大寶趕緊把妹妹裹在小被抱在懷里。

雯雯慢慢清醒了過來，她趴在陸秀娥的懷里，抬起滿是淚水的小臉，扁著小嘴叫了一聲：＂媽，媽媽…＂

陸秀娥的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她緊緊地抱著雯雯：＂乖女兒，乖寶寶。＂這是雯雯第一次叫她媽媽。

妞妞的小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摸著雯雯的頭發：＂姐姐不哭，姐姐不怕。＂

雯雯轉過頭，看看妞妞，沖著秦大寶扁了扁嘴：＂哥…＂

秦大寶的眼眶紅了，他伸手把雯雯抱過來，和妞妞裏在一個被里，被子里只露出兩個小腦袋，

雯雯轉頭說道：＂媽媽，今天我想和哥哥睡。＂

妞妞也叫道：＂窩也和鍋鍋睡，窩也和鍋鍋睡。＂

陸秀娥抹了一把臉：＂兩個小東西，有了哥哥不要媽媽爸爸了。＂

＂嘻嘻…＂雯雯被妞妞一摸，癢得笑了起來。

秦大寶抱起了她倆：＂媽，今晚讓她倆跟我睡吧。＂

＂得得得，趕緊抱走，我可睡個好覺。＂

＂走嘍，哥哥給你們講故事去了。＂

＂大寶啊，別忘了半夜給她倆把尿，要不該尿炕了。＂

＂放心吧。嗚嗚嗚嗚哥哥帶你們飛嘍…＂

秦慶有笑著給陸秀娥蓋好被：＂這大寶子，以為他長大了，鬧了半天還是個孩子…＂

陸秀娥抻了抻腿：＂可不，長多大在咱倆眼里還是個孩子，哎呀，今晚我能睡個踏實覺了…＂

．．．．

倆個小丫頭其實已經很困了，沒等秦大寶講故事就睡著了，秦大寶伸開胳膊把倆個妹妹摟在懷里，也悠悠地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聽到妹妹叫＂鍋，鍋＂

秦大寶趕緊坐起來，只見妞妞閉著眼睛爬起來，小手抓撓著。

秦大寶的心就軟的一塌糊涂，妹妹很乖，從打一歲多，自己能站起來，就沒尿過炕，小奶娃子，不管睡的多香，有尿了都趕緊叫人。

他抱起妹妹到洗手間把了尿，妹妹眼睛始終沒睜開，回來以后又趴在哥哥懷里睡著了，

秦大寶卻久久不能入睡，他閉上眼睛，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走在一個很黑的地方，天上有一點點的月光，讓他勉強看清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處光禿禿的荒丘，到處是半尺高的雜草，

冷風呼嘯著，夾雜著嗚咽聲，仔細一看，有幾對綠色的眼睛在晃悠，再仔細一看，竟然是幾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尋找著什么。

秦大寶忽然發現，一個小女孩手腳凍得直淌膿水，躺在草從里，小臉煞白煞白地。

他仔細一看，竟然是雯雯，她全身皮包著骨，枯瘦枯瘦的，就這樣靜靜的躺在野草叢里，

秦大寶撲過去抱著雯雯冰冷的小身體，他拼命的哭，卻發出不了聲音，他瘋了似的叫著雯雯的名字，可是雯雯連眼睛都沒睜，

兩條野狗湊了過來，張開血盆大口，去撕咬雯雯的身體，

秦大寶瘋狂了，他也咬狗，一點也感覺不到疼，野狗沒咬過他，跑了，他倒了下去，仰面躺在草叢里動彈不得，但即使是這樣，他依然抱著雯雯的身體，雯雯一下子變得很重，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來…

秦大寶猛然驚醒，他依然有點喘不過氣來，低頭一看，雯雯和妞妞都趴在他的胸口呼呼大睡，而自己的兩只手環抱著兩個妹妹。

這個惡夢嚇得他一身的冷汗，他輕輕把妹妹放下來，這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泛白，秦大寶從空間里拿出手表一看，已經是早上五點半了，

他見兩個小家伙睡的正香，便閃身進了空間，洗了個澡，換身衣服才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