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后面，是一個廢棄的荷花池，池子里滿是淤泥，散發著難聞的氣味，一般情況根本不會有人靠近這里。
檀卿辭和溫魚二人，走到大石跟前，靜靜地站了一會。
“閉嘴，要是讓人發現，看我怎么收拾你！”
而大石的另一邊。
一名婢子，正壓著一個渾身臟污的小姑娘，那婢女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一手捂住她的嘴，防止她繼續發出聲音，把檀卿辭二人引過來。
“你瞪著我干什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剛是不是偷拿了二小姐的珠釵，還好二小姐出門前特別交代過，要仔細盯著你，沒想到，你還真敢做賊，看我一會不打死你這個沒人要的丑八怪！”
“嗚嗚……”
小姑娘奮力反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充斥著一股子狠勁，可奈何，她被那名婢子掐住脖子，根本掙脫不開婢子的桎梏。
“我讓你閉嘴！”
那婢子一巴掌打在她的腦袋上，小聲威脅道：“是不是還想嘗嘗鞭子的味道，等二小姐回來，讓她把你關進地窖去！”
聽見地窖兩個字，小姑娘眼睛里閃過一絲驚恐。
那暗無天日的地方，她一輩子都不想再進去。
況且，娘還需要人照顧，如果沒有她，娘也會死的。
“知道害怕了，下賤坯子！”
那婢子罵的正爽，忽然，有人一把將她給扯開，直接扔到那個廢棄的淤泥池里。
“是你。”
檀卿辭把小姑娘解救下來，溫魚看見小姑娘的臉，一眼便認出了她是誰。
只是，溫魚滿眼震驚：“你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小姑娘大概十三四歲的樣子，小小的年紀便可看出她那精致的五官，漂亮深邃的瞳眸，長成后必定是個風華絕代的美人。
然而，她臉上卻大片大片膿腫，皮膚潰爛，身上滿是爛肉的氣息，除了那雙眼睛，幾乎整張臉沒有半點好的地方。
“大小姐！”
顯然，小姑娘認識檀卿辭，當即便朝她跪下去：“大小姐，我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娘。”
檀卿辭在記憶里搜尋了好一會，愣是沒找到關于眼前這個小姑娘的信息。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
“小姐，她是春姨娘所生。”
溫魚在一旁小聲地提示：“算起來，也是府里的三小姐。”
小姑娘聽見溫魚，連忙又給檀卿辭磕了兩個頭：“奴婢不是什么小姐，只求大小姐救救奴婢和奴婢的娘。”
“你先起來。”
檀卿辭把小姑娘拉起來，聽溫魚提到春姨娘，她倒是知道這個人。
春姨娘以前是個歌姬，長的非常漂亮，后來被檀守業看上，想盡辦法給納到府中，還為他生了個女兒。
但是好景不長，在她生完孩子不久，突然得了一種怪病，渾身長瘡，流血流膿，每次都反反復復，時間一長，自然便失了寵。
妾室所生的女兒，在府中的地位完全因母親而定，春姨娘失寵之后，出生不久的女兒，在府中也絲毫不受重視，甚至，連個正經的名字都沒有。
一開始，大家都管她叫三丫。
后來，她也得了她娘得的那種怪病，整張臉都開始出現膿腫，府里的人便直接叫她丑八怪。
三丫從生下來，便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
當初，霍錦星和檀卿辭在的時候，她還能感受到善意，等到她們母女一個嫁人，一個離世后，三丫在這府中的地位，甚至連最低賤的奴才都不如。
“大小姐！”
那名婢子終于從淤泥里掙扎出來，看著檀卿辭一臉怒容道：“這個丑八怪偷了二小姐的珠釵，奴婢正在懲罰她，你推奴婢干什么？”
“我推你需要理由？”
檀卿辭上前，一腳又把她給踹進淤泥：“狗仗人勢的東西，給我在里面待著，再爬出來，我給你埋里面讓你這輩子出不來。”
“……”
“……”
溫魚吐了吐舌頭。
小姐好兇殘。
她好喜歡。
“那個誰……”
檀卿辭解決完奴婢，再看向小姑娘，不想叫她三丫，也不能叫丑八怪，想了想，便給她取了個名字。
“以后你就叫阿丑，或者丑丑。”
“多謝大小姐賜名。”
小姑娘聞言，絲毫沒有嫌棄這個名字，立馬跪下言謝。
“不要動不動就下跪。”
檀卿辭再次把她拉起來，目光看向她的臉，不禁皺了皺眉，隨后執起她的手，給她把了把脈。
從脈象上看，她的臉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身體里毒氣太重。
這是被人下了慢性毒。
不用想也知道，這個府里誰還會如此惡毒。
“你的臉需要放膿，不然，等不到毒性侵蝕五臟六腑，便會因感染而死。”
檀卿辭也不廢話，從空間基地取出一把小巧鋒利的手術刀，詢問她的意見：“很不湊巧，沒有麻藥了，你怕不怕疼？”
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后，每天只顧著收拾垃圾，空間基地里好多藥都沒了，也沒時間補煉一批。
“奴婢不怕疼。”
小姑娘，阿丑眼神堅定地看著檀卿辭：“求大小姐救救奴婢。”
“你不用自稱奴婢。”
檀卿辭把她拉到大石邊，讓她后背貼著那塊石頭。
剛開始，她便發現阿丑的眼神里帶著狠勁，骨子里，充滿了不服輸和不甘心。
可惜，她太弱小了，這么多年，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機會可以變強，可以擺脫任人欺負的命運。
不知道為什么，檀卿辭看到阿丑的第一眼，便想著給她一個這樣的機會。
最終的事實證明，阿丑沒有讓她失望。
“閉眼。”
檀卿辭手起刀落，快準狠，每一刀都精準的劃在阿丑臉上需要被放膿的地方。
足足劃了十幾刀，膿液霎時從各處傷口里流出來，惡臭的味道也撲鼻而來。
檀卿辭并未嫌棄，而是取出干凈的紗布，一點一點將膿液清理干凈，再進行消毒，上藥，最后用創可貼樣式的粘帶，把每一處傷口給封上。
她所劃的傷口，每一處都非常細，用她自制的藥粉，不出三天便會結痂。
整個過程，阿丑除了緊閉雙眼，未曾坑過一聲。
她太堅強了。
溫魚站在旁邊看著，都忍不住齜牙咧嘴。
不敢想象，這該有多疼。
“這小瓶子里剩的藥粉，三天之后再用，到時候你的傷口應該就結痂了，可以用清水洗洗，但是不要大力揉搓，等我下次回來，再幫你處理體內的毒素，和臉上的疤痕。”
“那我娘……”
阿丑雖然堅強的沒有叫過一聲疼，可到底承受了極為強烈的痛楚，又沒有吃什么東西，本就營養不良，此刻更是快要虛脫。
她心急如焚，生怕檀卿辭會即刻離去，慌忙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道：“我娘快不行了，再不醫治她會死的，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去偷二小姐的珠釵，我只想拿這珠釵去醫館換點藥，結果還是被人發現……”
檀卿辭抬頭看了眼天，時辰不早了，暮色漸漸降臨。
不過，去看一眼春姨娘再走，也耽誤不了多久。
“你別著急，帶我去看看。”
“好，多謝大小姐。”
阿丑眼中閃過喜色與感激，忙不迭地點頭，轉身在前面引路。
三人穿過曲折的回廊，路過幾處荒蕪的庭院，最后在一處偏僻的角落停下。
眼前的屋子破舊不堪，房門在風中搖搖欲墜，發出“咯吱咯吱”的響，仿佛隨時都會倒塌。
阿丑推開門，檀卿辭正要進去，忽然，察覺身后一股凌厲的勁風襲來，她一回頭，在瞳眸的倒映中，有什么東西直朝她面門而來。
天色太暗，使人一時看不太清。
但那東西速度奇快，幾乎在眨眼之間，便到了檀卿辭眼前。
那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