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之前盡力壓住余笙笙去鎮(zhèn)侫樓，又被關過幾天的消息。
外人知道的還是少數(shù)，有知道的也只是來參加賞荷宴的人，看見余笙笙和蘇定秦一起被帶走，又很快被放回來的事。
可不知道后來又被關過幾天。
這下，心里暗暗嫉妒余笙笙命好的人，眼里閃著幸災樂禍的光。
都看向孔德昭，看他如何反應，最好能當場發(fā)怒。
蘇家也慌了神。
蘇硯書上前，對孔德昭拱手：“世子……”
郝孟野似才看到孔德昭，臉上浮現(xiàn)幾分笑：“孔世子？沒想到在此遇見，不知王爺一向可好？我家指揮使還經(jīng)常提起王爺。”
孔德昭靠著二人抬椅背：“我爹好著呢，身體健壯，一頓能吃半頭牛，一拳還能打死一只虎。”
“那可真是太好了，”郝孟野笑容不改，“指揮使還說有機會向王爺討教幾招，又怕占了便宜，怕別人說他欺老。”
孔德昭冷笑一聲：“我爹剛娶了第十八房小妾，老不老的，她們最清楚。再說，我爹在南順，傅青隱怎么討教？他的手，夠長嗎？”
孔德昭目光落在那個盒子上：“余小姐馬上就是我的未婚妻，你送的哪門子東西？”
郝孟野恰到好處地驚訝：“未婚妻？本官在皇上面前行走，還未曾聽說此事。”
“這里面也不是什么值錢的物件，”郝孟野打開，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匕首。
“上次驚攏了余小姐，這是賠罪禮。”
余笙笙雙手接過：“大統(tǒng)領客氣了。”
見她收了禮，蘇家人臉色微變。
蘇硯書低聲提醒：“笙笙！怎可隨意收大統(tǒng)領的禮？”
郝孟野微挑眉：“怎么？蘇家還沒攀上高枝，就看不上我們赤龍衛(wèi)了？”
郝孟野回身沖二樓抱抱拳：“太子殿下，給評評理。”
太子站在欄桿邊，底下氣氛劍拔弩張，南順王府與赤龍衛(wèi)不和，他當然知道，這也是皇帝的意思。
但，余笙笙在其中，是什么角色？
太子覺得，郝孟野對余笙笙，似乎不簡單。
他淡淡一笑：“你們各有各的理，本宮可不做這個惡人，孔世子尚未婚配，看到佳人想要求娶，也是情理之中。”
“赤龍衛(wèi)辦事向來有自己的章法，本宮也不便多言。”
他說了等于沒說。
孔德昭看余笙笙：“余小姐，你喜歡這匕首嗎？”
蘇硯書的心提起來，直視她。
但余笙笙并不看他，福身道：“回世子，我很喜歡。”
孔德昭沉默一瞬，哈哈大笑：“好，好啊！不愧是我孔德昭看中的女子，就是不一樣。你既喜歡這些，那就好辦了，我南順有鐵礦，手下鐵匠極擅長打造寒鐵兵器，回頭，本世子每樣送你幾把！”
“妹妹喜歡這些？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蘇知意從外面進來。
蘇硯書看到她臉上的淺淺血痕，上前驚訝道：“你的臉怎么回事？”
蘇知意無奈一笑：“無妨，妹妹也不是有意的，二哥，你回來了。”
孔德昭掃她一眼，目光又迅速掠開：“說定了，余小姐，你且等著，我這就進宮面圣，請旨賜婚。”
他一拍二人抬：“走！”
手下調(diào)轉方向，迅速撤走。
余笙笙臉色透白，蘇知意知她心中所想，看她難過，十分痛快，剛剛見齊牧白生的氣，消散大半。
兩情相悅？可笑，能比得過權勢強娶嗎？
蘇知意到余笙笙面前，看著她手中匕首：“今日是本郡主的生辰，大統(tǒng)領送禮給妹妹，怎么還送這種？也該送個女子喜歡的。”
她語氣輕快，略帶打趣的意味，似乎是在和郝孟野開玩笑。
郝孟野面無表情，像看傻子一樣看她：“本官送禮給誰，哪天送，從來不用向別人交代，郡主不喜歡有什么關系，余小姐喜歡就好。”
蘇知意神色僵住，郝孟野看向蘇老夫人：“郡主這多嘴的毛病，得改改，不然將來得吃大虧。”
“禮物送到，余小姐，上次的事，兩清了。告辭。”
他轉身帶人離去。
來得快，去得快，讓人摸不著頭腦，也更讓人心生疑惑與畏懼。
余笙笙握緊匕首，頭有些暈，耳中一片嗡鳴。
蘇硯書見此，緩聲道：“笙笙臉色不好，先回去休息，臉上的傷還是不能大意，稍后二哥讓府醫(yī)過去，好好看看。”
余笙笙沒說話，也沒行禮，轉身木然離開。
至于別人會不會說她不懂禮數(shù)，會不會陰陽怪氣……都去他的吧！
回到院子，見到金豹豹和周嬤嬤，雙腿再也撐不住，驟然一軟。
“小姐！”金豹豹一把撈住她。
“哐當”一聲，她手里的匕首也落地。
金豹豹詫異：“咦？大統(tǒng)領來過？”
余笙笙點點頭，沒說話。
金豹豹把匕首撿起來，扶著她進屋坐下，周嬤嬤忙著端茶倒水。
金豹豹把匕首遞給余笙笙：“小姐，快，打開看看。”
余笙笙無力推開：“豹豹，我沒興趣，你要喜歡，送你吧。”
金豹豹低聲又著急：“小姐，這可不是一般的匕首，我……我和您在鎮(zhèn)侫樓的時候見過大統(tǒng)領擺弄，這里面有乾坤！”
余笙笙眼珠動了動，有了幾分活氣。
金豹豹干脆把匕首拔開，里面竟還有一把小匕首，只有巴掌大，可藏于袖中。
外面的匕首殼，其實是一個信筒。
打開機關，里面掉出一頁紙。
上面寥寥幾句。
余笙笙眼睛緩緩睜大，來來回回看了好幾次。
眼淚忍不住大顆大顆滾落。
郝孟野出蘇府，手下低聲問道：“大統(tǒng)領，一切準備妥當，真要這么做嗎？”
郝孟野偏頭看他，他低下頭：“屬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怕指揮使回來怪罪，此事……畢竟非同小可。”
“沒什么大不了，孔德昭太狂妄，竟然敢當面挑釁，要是不讓煞煞他的威風，他還真以為這是在南順。”
“得讓他知道，在京城，是赤龍衛(wèi)說了算。”
“是。”
孔德昭換上朝服，準備入宮面圣，還沒出門，就有一人騎快馬奔來。
“報世子，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