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不停變，黑屏永遠在。美好的一天明明才剛剛開始，但是這漫漫長夜，陪伴我的只有這張黑屏和屏幕上我自己呆滯的臉。】

【我真的要鬧了！今天直播間畫面一直那么暗，還好主播兌換的是白色貓外觀，我要把屏幕亮度開到最大，再打個燈才勉強能看見主播的耳朵。

房管！你們往上匯報給領導的文件到底有沒有回復？沒回復的話能麻煩幫我在文件上加一個要求，把主播的直播間調亮一點嗎？謝謝，真的很需要。】

【樓上給人一種脾氣很大但是本事很小的感覺，你不會升級設備嗎？我買了個夜視視覺掛，能提高亮度和清晰度，輪流試了三個直播間截了上百張圖，主播和駱嘉白的效果比較好。有需要的d。】

【？？這掛還挺貴的，其他鬼是買來在探索和冒險副本里沉浸式找解謎細節的吧？你怎么這樣用啊，dddd。】

【私了，來一份主播，再來一份兔子。】

【開觸感，開觸感！給我摸摸！！】

-

陸黎發現【游戲夜晚】的房間里多了一張桌子。

這讓本來就狹小的室內變得更加擁擠，甚至還擠到了晚上需要睡覺的地面。

他知道柏斯需要處理的工作文件非常多。

但如果這樣肆意地增加桌子，以后就沒有屬于他的地面了。

到時候他要在哪里睡覺呢？

小小的抱怨在看清桌面時煙消云散。

白花在晶瑩的灰色花瓶里盛開。

有一個花骨朵在他的凝視中慢慢舒展。

“它還在長大！”陸黎興奮地彎腰，愛不釋手地去摸那束白花。

柏斯說，“放了營養液而已。”

大驚小怪。

“花瓶也漂亮。”陸黎覺得處處都非常神奇，贊美道，“柏斯，你真的很會養花。”

他昨天把捧花交給柏斯的時候，還不是這幅樣子，它當時被紙包裹著，用絲帶扎了個漂亮的蝴蝶結，是一個被定格的禮物。

今天就成了房間里會呼吸的生命。

柏斯盯著陸黎背后那一條因為高興而晃來晃去的尾巴。

停頓了幾秒才回答，“非常簡單的一件事。”

“因為冥界有很多花嗎？”

陸黎沒有去過冥界，卻因為柏斯表現出來的細節，開始對這個地方充滿向往，“這次休假，我能去冥界看看嗎？還有你說的宮殿，非常大的宮殿。”

柏斯皺眉，下意識想要反駁，對上陸黎充滿希冀的眼睛后，生硬地開口道，“人類不能進。冥界不是你想來就能來的地方。”

冥界一朵花都沒有。

也沒有這么美好。

它充斥著恐怖和怪異。

沒什么好看的。

“你沒有資格……”看著那條尾巴沮喪地垂下去，柏斯的注意力也被分散走一點，原本篤定的態度有一些松動。

“你現在還不能去。要做好準備才能去冥界，等你做好準備，再看情況。”

陸黎又高興起來。

他自認為找到了一些理解柏斯說話方式的訣竅。

不完全的否定就等于肯定。

再看情況就是很快就可以去了！

四舍五入就是柏斯會帶他去冥界！

“你真好。”陸黎笑瞇瞇，提前做出承諾，伸手在嘴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我知道活著的人類不能去冥界，你要是帶我去的話，我保證不跟任何人和鬼說，也不會亂拍照泄密的。”

柏斯：“我還沒有答應……”

“這不是諾諾的玩偶嗎？”陸黎很快就看到桌上除了花瓶外的另一個東西，他把玩偶拿起來。

“明明放在我的床上，為什么會出現在桌子上，是你拿的嗎？”

柏斯說，“你從來都沒有睡過這張床，它怎么會是你的床？”

他指著床，“這是我的。”

“我有潔癖。枕頭干凈，勉強同意你放在床上。玩偶沒有清洗過，還是從副本里帶出來的，不保證干凈，不能放在床上。”

陸黎眼巴巴地看著玩偶，“好吧。”

對于老板無傷大雅的堅持，只能理解并尊重了。

柏斯補充，“還有你今天兌換的外觀，如果掉毛，你要自己收拾干凈。”

“我不想在這個房間里看見任何一根毛。”

“外觀不會掉毛！”陸黎今天通過揉駱嘉白已經得出了結論。比自己大無數倍的兔子都沒有被他抓下來一根毛，貓的外觀更不會。

為了自證。陸黎先是用力地薅了一把耳朵，將干凈的手展示給柏斯看。

又抓住柏斯的手摸自己的耳朵，然后和他對視。

“你自己摸摸看，是不是不掉毛？”

“這就是商城里的道具，12個小時就會失效，本質上我還是人類。”

柏斯的上半身僵了下。

隔著皮質手套，他什么都沒感受清楚。

手心卻有一種癢意。

看來是貓毛扎進了手套里。

陸黎感覺到自己抓著的那只手突然逃也似的離開，“怎么了？”

柏斯說，“我要工作了。有沒有毛你自己檢查。”

“不要打擾我。”

-

桌面的燭火將文件上的每個字都照得清清楚楚。

柏斯總聽見陸黎翻身的聲音。

他以為陸黎沒睡著，走過來蹲下時卻發現陸黎只是睡得不好。

背和墻緊緊地貼在一起，陸黎雙眼緊閉，用一種抱住自己的姿勢睡覺，貼在胸口的手有些顫抖，似乎想要拽下頸圈。

在他靠過來之后，陸黎似乎又睡得平穩了。只有一條白色的尾巴不安分地亂甩，最后甩到了他面前。

柏斯想，真的不掉毛嗎？

他垂下眸子，摘下一只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