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伊瑤的目光沒有絲毫情感，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他，沒有半點起伏的聲線。
“老朽酒瓊仙帝。”
酒瓊仙帝也不慌，只是緩緩說出自己的名號。
“仙帝？”
“不過是許久以前的尊號，如今若還有人這么稱呼老朽，我也只怕是懶得回應。”
這個名號的確響亮，但那是以前。
以前多威風，都沒意義，還只能讓酒瓊仙帝想到自己如今是多么落魄，所以還不如重頭開始，懶得在乎過去有什么威風八面的事跡了。
當然，秦伊瑤對這個名號沒什么好感，因為這代表了“麻煩”。
她不希望有什么糟心事來打擾師尊的生活，尤其是這還牽扯到她，如果是從仙界來的，那就更麻煩了。
玄天界已經夠亂了，結果這里還有個仙界的不速之客，這是嫌事情不夠多嘛？
“那你是從仙界下來的嘍？”
秦伊瑤不咸不淡地問道。
“以前算是吧，不過就以現世而論，老朽這名號，怕是沒有多少人會記得了。”
“為什么？”
秦伊瑤冷眼看著酒瓊仙帝。
“呵呵，五界大戰之時，隕落的魔帝仙帝不下十數，仙界七十二靈洲，恐怕近半都已被重新洗了牌，老朽如今仍留此處，仙界自然是當我也死了。”
“而且，仙界若是不記得我，那倒還順了老朽心意。”
“為極仙殿賣命，可落不得什么好下場。”
酒瓊仙帝坦蕩道。
他對仙界毫無感情，對極仙殿更是恨上加恨，當初的五界大戰，他們貴為仙帝，那也是被一紙詔令喚去，然后跟魔界打生打死的。
要說跟魔界開打也沒什么，但酒瓊仙帝是少數能夠知道，極仙殿目的不單純的知情者！
雖然酒瓊仙帝了解不到更多，但事實就是——極仙殿不是什么好狗。
所以，酒瓊仙帝不想再跟極仙殿牽扯太多的關系，就寧可那三個仙君就當他已經戰死沙場，就這樣吧。
當初是迫不得已，現在可得好好考慮考慮，剩下來的日子，他想怎么過就怎么過。
“所以呢，你從哪里來，都無所謂，關鍵是你打算干什么？”
“如果敢對我的師尊有半點不軌的心思，玄天界就絕對不容你。”
秦伊瑤的視線沒有絲毫偏移，哪怕聽到對方曾經是個仙帝，她都沒有半點的情緒波動。
曾經是仙帝？
切。
她遲早也能成為仙帝的。
更別提現在這所謂的“酒瓊仙帝”，實際上只是個有著仙王實力的殘廢老頭而已。
很好對付。
“呵呵，老朽只與顧先生有些緣，如今再次相遇，不過是想投靠而已。”
“老朽醉心于釀酒之術，本以為無論是仙界還是魔界，都尋不出能比肩老朽的人物了，不過顧先生可不算是比肩，應當說完全超越了老朽。”
“想留下來，不過人之常情。”
酒瓊仙帝笑了笑。
“就是如此而已？”秦伊瑤打量著他，并未完全放下戒心。
“就是如此而已。”
“……好吧，反正師尊在，你也做不出圖謀不軌之事來，既是如此，那就算你加入絕天閣好了。”
秦伊瑤想了想，最終還是松了口風。
沒辦法，她可不能僭越了師尊，若師尊對此沒意見，她也不能有意見。
除非是字面意思，否則徒弟不能啵師尊嘴！
“那神秘無比的絕天閣，原來是你創立的？”
酒瓊仙帝也是頗為驚訝。
他來到玄天界雖不算久，但早知道如今的玄天界是大變樣，仙階修煉者的數量井噴式增長，這首當其沖的就是絕天閣這個勢力。
又神秘又強大，據說魔界入侵也是被絕天閣阻止的，當然這種說法是真是假，酒瓊仙帝也懶得去論證。
“算是吧，但這個勢力沒多少人，都是跟我師尊有關系的。”
“我師尊做事向來隨性不羈，常常慷慨解囊，卻又不知索取回報，我把欠了師尊人情的都聚集在一起，也算是不讓我師尊的人情債難以收回，你覺得呢？”
秦伊瑤當初創立絕天閣，還真就是抱著這樣的打算。
如今絕天閣能發揮出的作用，那可大多了。
別的不說。
玄天界如今就是絕天閣在控制著，其他人都休想插手，不管是魔界還是仙界，那都不行！
“呵呵，老朽倒是看出來了。”
“顧先生與其說有個好徒弟，倒不如說有個賢內助。”
“亦或者說，你從一開始就沒想著永遠當個徒弟。”
酒瓊仙帝露出了釋然通透的表情。
果然，顧先生的徒弟的確是圖謀甚多，特別敢要啊，就是不知道顧先生知不知道了。
“有眼力見。”
秦伊瑤會心一笑，隨即眼神立刻轉為冰冷。
“但我與我師尊的事情，就不需要你這樣的外人來多嘴了。”
“你現在去哪里都行，反正我沒有滿足以前，我不會讓我師尊離開的。”
“就此別過。”
她說完，身形直接就當場不見。
留下酒瓊仙帝坐在那里。
“唉，年輕就是好，有活力，有沖勁。”
酒瓊仙帝感慨道。
誰還沒年輕過呢，他當年也是如此，講話的語氣都差不多沖，只是現在他也不需要什么沖勁和活力了，他只想跟顧先生一起做釀酒事業。
“呵呵，不過這丫頭還真是有意思，有仙皇階實力，卻不受天道規則限制……”
“看來如今這世道，當真是要變天咯~”
酒瓊仙帝摸著胡須，緩步離開酒樓。
……
顧衡坐在女帝的寢宮之內。
該說不說，這地方的確比他想象中要貴氣莊重得多，且不說這帝宮之內的裝潢和布局了，那些他都看不懂，據說這地方的每一寸都有特殊的講究呢！
都是那些帝王家的玩意，他這種平頭老百姓不可能懂的。
而一想到自己的徒弟就是女帝，顧衡到現在都還沒有緩過神來。
不過。
領他來到寢宮的，是殷雪靈。
這下子顧衡終于知道，那位“殷姓大內總管”到底是誰了。
難以想象。
當初他跟殷老爺子提議，讓他的寶貝孫女跟秦伊瑤一同去中州闖蕩，結果沒成想，最后會是這個結果。
難怪呢。
顧衡就說，那殷如風但凡在荒城內見到自己，每次都要好好感謝他，說他為自己的寶貝孫女做了這么多，使殷如風“欠了顧公子無以回報的人情”……
草，原來是這樣嗎。
他殷家龜縮在那個山脈里的小小荒城，做個土皇帝而已。
但如今殷雪靈可是中州女帝身邊的大內總管。
這階級，一下子就竄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