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云鳶眼神里的古怪幾乎要溢出來。
說是“血海深仇”組合都算輕的！
科技文明和龍族文明那關系說是不共戴天都不為過，別說看不順眼或者摩擦，見面開干是基本的事，仙道文明里不是沒發生過這種沖突，只不過兩方都愿給東道主面子罷了。
但他們還真就這么老實地待在同一條船上，為同一個下境修士做事，放到外頭絕對能驚掉不少人的下巴。
那個下境修士背后肯定有能人，能量很大的那種！
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釋了。
這人眼神清澈，表情坦蕩，確實不像說謊的樣子。
可越是如此，越顯得他周身籠罩的謎團更深，一個下境修士，憑什么讓科技文明的“朋友”借出這種大殺器？
所謂“朋友”一說，蒲云鳶當然不信的，無中生友這套說辭太常規了。
九級主力戰艦，科技文明的主力，用以對標造化境至低階涅槃境的殺器，在他口中竟輕飄飄如同借了頭驢子來騎？
還有這兩條造化境的龍做身側護衛？
但蒲云鳶想了想，也沒打算繼續深究。
有啥必要深究呢？
他興許來頭不小，可她又沒有那么閑空去操心對方什么來頭，真正目的為何，自己現在就是個小小的界壁巡查使而已，這份活計聽起來不重要，實際上也確實不重要。
真遇上了不得的大麻煩，巡查使可以直接靠邊歇，根本派不上用場的。
來當這個巡查使，無非也是自己跟其他仙道天驕打賭打輸了，蒲云鳶又是個說到做到的性子，所以……
當然。
蒲云鳶清楚，巡查使的活計雖然不入眼，但她也是要認真干的。
她可以不管這位顧衡的來頭和目的，但仙道律令不可輕犯，這艘九級戰艦說什么都不能在仙道文明的地盤里肆意亂飛。
“蒲大人打算指路嗎，如若沒有了，還勞煩讓個路？”
顧衡不知道這位年輕的巡查使堵在面前，還有什么別的要求。
倒也不能說人家把船停在自己航道上，例行公事總不能賴人家故意找麻煩。
“沒別的了，只是這艘九級戰艦，還請閣下收起來。”
“仙道文明自有律令，此等殺器不可堂而皇之地游蕩于仙家地界，若有需要，我這條寶船可送各位短程，去往最近的仙域，不過之后前往玉皇宮的路，我就無法代勞了。”
蒲云鳶揮了揮手，樓船上便有一條光道徑直通向天啟號甲板。
仙道文明內雖沒有疆域外那么恐怖的天地壓制，但實力不足世界境，也是不可能這片地界御空而行的，她還算是考慮到對方的感受了。
自己走上來，好過比護衛攙著飛上船好多了。
“這個沒問題。”
“能送一段路，那也是送，多謝了。”
顧衡也沒打算跟蒲云鳶在這個事情上扯皮，反正對方愿意捎他一程，而他也不愿意在仙道文明鬧什么大動靜，雖說他不覺得自己如今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狀態，會輕易吸引來那些大人物，但多一事肯定不如少一事。
顧衡一行通過光道上了樓船以后，他便通過光腦刻印將天啟號重新折疊成巴掌大小，收到了系統背包里。
雖然顧夕瞳的本體已經不在自己身邊了。
但除了沒有柔軟的臉蛋捏以外，他還真沒覺得系統離自己遠去，最起碼該有的功能，顧夕瞳還是允許他繼續使用。
不過。
顧衡收起天啟號的過程，倒是讓旁邊的蒲敖眼瞳一縮。
前一瞬間還散發著冰冷光澤和無形壓迫感的戰爭巨獸，轉瞬之間就變成了一條巴掌大的小船，落在顧衡的手里。
直接給蒲敖看得渾身一抖。
不對！
這手法有點太輕巧了！
這可是科技文明的九級主力戰艦，如此龐大的物質實體，所蘊含的能量也肯定恐怖，絕非尋常空間法器能夠容納的。
而且此人的手法太輕車熟路，把偌大的戰艦瞬間捏成巴掌大小！
這是不是有點太離奇了？
蒲敖見多識廣，他可從未聽聞科技文明的主力戰艦能夠被壓縮至此等大小，若真能輕松做到，那科技文明的大殺器，豈不是可以輕易滲透進任何文明之內？
試想一番便能明白，若是這主力戰艦能如此便攜，那隨便尋點不怕死的狂信徒，帶著戰艦沖到別人地盤上，然后再將其展開，接著就是火力洗地……
哪怕強大巨頭頃刻就能降下滅殺，但也能造成難以想象的損失了。
一個文明的強盛與否，并不只看那些強大修者，無數文明眾生也是同樣重要，所謂的文明氣運具象便是由眾生意志衍化，舉足輕重！
除非科技文明又整出了什么新科技，但蒲敖在科技文明內也是有人脈的，按理說這種科技突破，不至于沒有半點風聲。
況且，若沒有頂尖的空間造詣，強行壓縮收納這等巨物，無異于玩火自焚，輕則空間崩壞物品損毀，重則引發空間塌陷反噬己身。
什么樣的空間法寶能收納這玩意？
蒲敖對此好像也是聞所未聞，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見識夠廣了，可突然間他又一無所知了。
“呃……”
蒲敖想出聲提醒一下蒲云鳶，他們之前的分析似乎有誤，但已是來不及了。
“閣下這邊請。”
蒲云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不過她畢竟閱歷淺，知曉的也不多，因此沒放在心上。
她親自引路，領著顧衡進了樓船。
樓船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寬敞得多，顯然是運用了某種須彌芥子的空間道法，布置雅致，靈氣氤氳，裝潢也是絲毫不差。
蒲云鳶將顧衡引至樓船主艙，艙內早已有靈果香茗備好，靈氣濃郁成霧。
“此處有些粗茶淡果，閣下還請自便。”
除了這隊伍略顯奇葩，她沒覺得有任何異常。
若是換個人，蒲云鳶肯定沒心思招待。
可既然這位顧衡明顯是有點來頭，她這世族大家出身，家里從小就對此多加教導的，自然不會在禮數上有什么輕慢。
“哎呀，蒲巡查使太客氣了，您忙吧，不用管我。”
顧衡擺擺手，大大方方地在主客位的蒲團上坐下。
的確是不怎么客氣。
那蒲團看似普通，一坐上去卻有一股溫潤平和的暖氣自尾椎升起，緩緩滋養四肢百骸，讓人心神安寧。
顧衡舒服得瞇了瞇眼，暗道這仙道文明就是會享受，這蒲團都有按摩屁股的功能。
小白和月姿侍立在他身后左右。
零則無聲地站在艙門內側的陰影里，繼續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