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含煙見識過了什么叫做人間冷暖。
灼日魔帝之名，是她從自己父親那里繼承而來的名號，而她也的確不負期望，擁有成就魔帝的天賦，最后也走到了比父親更高的境界。
但她對這灼日魔域，幾乎不存在任何感情，漫長歲月以來，她已見識過了太多善惡，有時這兩者在她心目中已經毫無分別。
尤其是在自己已經知道，當初她的父親，也就是前任灼日魔帝死得毫無意義之時……
只因最魔樓告訴她的父親，他要為了跟仙界爭奪所謂的玄天界，哪怕強如魔帝，也必須付出一切！
凝含煙早在那時便已在心中埋下反叛的種子，并且漸漸的根深蒂固。
最魔樓，絕對欺騙了所有人！
……
“如果不愿意的話，那也不要緊，我不強迫你。”
顧衡看得出來她在猶豫，不能怪她，只是這么小一只的姑娘。
獨自一人在外生存，還要時刻擔心仇家的追殺，這可不太容易。
也就是他心善，不然真撒手不管了。
“不，我愿意。”
凝含煙直接同意了。
對方的救命之恩自己尚且還不了，更何況，她也有點在意這個人，他不屬于魔界。
上次她見到其他世界的人，還是不到百歲之時，而那時她也不是魔帝，只是魔帝之女而已。
他真的真的很神秘，也非常的強。
至少那一浴桶的湯藥，能讓她這個廢人不到一個時辰，就重新擁有了魔帝修為，在凝含煙看來，那恐怕是只有最魔樓才有本錢拿得出來的天材地寶。
這么強大的外來者，來到魔界必然有著什么目的，而且也肯定跟最魔樓是敵對的。
凝含煙沒法獨自一人對抗最魔樓，目前除了跟著他也實在沒什么好辦法了，所以就答應下來了。
“那好，我叫顧衡，含煙姑娘對于當我的小侍女應該沒有什么意見吧？”
顧衡滿臉笑瞇瞇的。
自己當然不能再收徒弟了，他既沒這個心思，也不想讓秦伊瑤不高興。
小丫頭要是知道自己在外頭又給她找了個漂亮的小師妹，指不定得怎么大鬧脾氣呢。
但收個小侍女就很是不錯！
自己怎么著也是個仙了，身份擺在那里，總不會委屈了跟在身邊的人。
侍女？
凝含煙眨了眨眸子。
自己這輩子倒是沒給人當過侍女，不過……好像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這么想著，她微微笑了一下：“我沒意見的。”
“那好，你收拾一下，我們準備上路了。”
顧衡盤算了一下，是時候退房了，既然這白發姑娘已經沒事了，接下來他還有地方要去。
得去找到跟“世界碎片”有關的線索。
“好的。”
凝含煙看了看周圍，其實完全沒有什么東西需要收拾的，于是就坐在床邊，小手交叉著，有些拘謹。
真是奇怪。
自己明明很討厭男人的，為什么在他身邊就沒那種厭惡感？
難道是因為施展的秘法，連她的心性都改變了？
“嗯？”
凝含煙看向旁邊，那只金翅鵬鳥又飛了進來，正站在浴桶邊上，看著里面的湯藥發呆呢。
她嘴角輕挑，然后淺淡的笑容迅速隱去，起身走過去，一把抓住了那只金翅鵬鳥。
“嘎！”
金鳥發出尖銳的鳴叫，不知這下得有多痛苦，凝含煙卻不松手，她臉色微冷，一字一頓道：“不—許—動！”
“……”
金鳥頗為僵硬地停止掙扎，原本金燦燦的羽毛瞬間黯淡無光，它歪了歪腦袋，看著凝含煙的表情，心里瞬間拔涼了一大半。
她居然能抓住身為魔皇十重的自己！
而且身上的氣勢好恐怖！
“看來你是沒認出我來啊，小金鵬，當初我揍你揍得那么慘，連你自己都說過會永世不忘的。”
凝含煙低聲道。
“啊……真是您！”
金鳥瞬間瞪大了雙眸，一副驚駭欲絕的模樣。
只有灼日魔帝才知道當年它被收服的事，這個白發女孩不是跟灼日魔帝有關，她就是灼日魔帝啊！
“對不起，我沒能認出您，您的氣息和容貌都變了！”
其實容貌倒還好，勉強能看出些許以前的影子，應該說她變得年輕稚嫩了，而以前那可是風韻冷媚，任誰看了都要雙眼發直的。
但現在的年輕稚嫩，也是別有一番韻味。
“沒辦法，最魔樓遠非我所能抗衡的，但我還是那么做了，應該說我能活下來，或許就是命中注定我還不該死吧。”
凝含煙笑了笑。
她的聲音很柔軟，聽起來非常悅耳，但配合著她此刻略顯平靜的神情，就讓金鳥發自內心覺得害怕了。
“那個叫顧衡的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為什么你跟他混在了一起？”
凝含煙心里可是有不少的疑問，早在見到金鳥的時候，她就打算這么問了。
自己收服的，然后放在靜心園看門的大妖鳥，怎么突然成了別人肩膀上的小金鳥了？
“這個，事出有因，還請您聽我細說……”
金鳥不敢怠慢隱瞞，連忙把自己跟顧衡的相遇過程都一股腦給說了出來。
聽聞。
凝含煙挑高了眉頭。
從空間亂流之中出來，偶然跌落到自己的靜心園里，順手收服了一只二姓鳥奴，出來以后還正好撿到了重傷不醒的自己，這……
這也太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