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的手只是搭在對方的肩膀上并沒有用力，拾荒人此時背對著他，右手落在用來裝廢品的車子上面，左手拎著一個袋子，身體停在那一動不動。
這樣的舉動同樣讓一旁的梁秋和站在后面的陶陽也看不懂。
李威絕對不會故意去難為一個拾荒人，所以他這么做肯定是發現了什么。
“早上下了雨，地面是濕的，鞋子上沾了濕泥，走路的時候無法避免會在地上留下鞋印，當然隨著水分蒸發，鞋印也會隨之變淡消失，但是被我看到了，就是你腳上穿的這種膠皮底的鞋子。”
李威說完，搭在拾荒人肩膀上的手放了下來，“我知道你沒有惡意，但是你要說出來這么做的目的，不想因為你引發無謂的恐慌。”
“是他？”
陶陽這時才反應過來，她朝著拾荒人走過去，“不可能，我認得他，還給過他東西，雖然他是拾荒的，但是人很好。”
“是我。”
拾荒人慢慢轉身，他彎著背，此時低著頭，不敢看陶陽，“他說的沒錯，早上我確實去過，差不多是凌晨四點多，當時有人從里面出來，我趁著單元門沒關的時候鉆進去。”
“為什么啊？”
陶陽皺緊眉頭，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最近一直偷偷跟著我的人也是你？”
拾荒人微微點頭，“我確實跟過你，但是沒有而已，因為你幫過我，所以我也要幫你。”
“幫我？”
陶陽完全被他給弄蒙了，明明是他多次動自己鞋架上的鞋子，而且還偷偷跟著自己，這給她的生活造成極大的不便和恐慌，居然還說是為了幫自己。
“我發現有壞人跟著你，所以我想保護你。”
拾荒人抬頭，他這才看向陶陽，“我沒說謊，晚上拾荒的時候看到了，他一直偷偷跟在你的后面，明顯不懷好意，于是我就留了個心眼跟著那個人，我發現他可以打開外側的門，就是這個樓里的人，擔心你受到傷害，于是我跟了進去，發現他上了十層，打開了對面的門，你和我說過住在這棟樓左側單元十層，幾次都想提醒你，又擔心被那個人發現。”
梁秋這時目光落在拾荒人的鞋子上面，更是對李威心里佩服，僅僅是通過樓道里留下的鞋印就能判斷是他，這種膠皮底的鞋子確實不多見，依然還有人穿。
所以除了鞋子之外，肯定還有其他的特征引起李威注意，會是什么呢？
梁秋忍不住皺起眉頭，他很想自己找出答案。
“十層，那，那就是我住的那一層。”
陶陽不經常回來，平時和樓里的人也極少接觸，甚至是住在同一層的鄰居都沒怎么見過。
“對。”
拾荒人點頭，“就住在你家對面，你一定要小心點，他不像是好人。”
“我會。”
陶陽聽了拾荒人說完頓時覺得頭皮發麻，自己居然被住在對面的男人給盯上了，但是一點印象都沒有，自己好像從來沒和他見過面，為什么要偷偷跟著自己呢？
“我可以走了嗎？”拾荒人問道，“你們放心，我不會傷害任何人。”
“可以了。”
李威笑了一下，并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看著拾荒人拉著車子離開。
“李書記，您怎么不問清楚他為什么要動鞋架上的鞋子組成一個人字來提醒，搞得這么神秘，完全沒有必要，就算擔心被發現，留個紙條總應該可以。”
“很簡單，因為不是他。”
“不是他？”
梁秋一臉的意外，他真的以為找到了，所以這個答案讓他確實很意外。
“就像是你說的那樣，一個沒有太多文化的拾荒人，只是好心擔心陶陽受到傷害跟著她而已，不可能搞出這么多花樣，不過他剛剛的那番話反而提醒了我。”
李威笑了一聲，“不用擔心，找個機會親自會會對面的家伙，自然就能找到答案。”
李威顯得很輕松，陶陽的臉色不太好，梁秋一頭的霧水。
“走了。”
三個人上了警車，隨著警車開走，十層的窗簾掀開，男人站在窗簾后面，眼睛死死盯著離開的警車，他的右手抓住窗簾，顯得極其用力，他轉身沖了出去，趴在門口的貓眼向外看，最后打開了門，他走到陶陽的鞋架前面，抓起上面的鞋子，很生氣地推到一旁，然后是第二層，第三層一共是兩雙鞋子，就像是一種固定的儀式一樣，這種事已經做過很多次。
箱子的位置被他挪動，對準的正是他的門。
這個結果相信任何人都無法想到，陶陽家門口的暗示居然是他弄出來的，就在他轉身想要回去的一瞬間，樓梯一側的鐵門突然打開了。
“站住。”
身形瘦弱男人轉身就跑，外側的門快速關閉，下一瞬間，一只大手從外面抓住門的邊緣，隨著那只手用力，外側的門被強行打開了。
“真的是你！”
李威冷哼一聲，剛剛警車開走，坐在里面的只有兩個人，陶陽和開車的梁秋，李威拿了陶陽的鑰匙偷偷返回，并沒有走電梯，而是順著樓梯快速向上，他認定十層對面的房子里有人，昨晚梁秋去敲門，雖然門沒有打開，但是李威覺察到門口應該有人，完全是他的直覺。
瘦弱男人沖向廚房，他抓起一把菜刀然后轉身，眼珠子瞪大，惡狠狠地盯著走入的男人。
李威笑了一聲，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菜刀，“勸你還是放下，萬一上砍到自己，傷了到時候別怪我。”
“沒一個好人。”
瘦弱男人張開嘴巴，他的情緒顯得極其不穩定，“賤女人，爛男人，都不是好人。”
他說完揮舞菜刀朝著李威砍過來，李威退后，這種雜亂無章的打法反而難應付，毫無章法，你根本不清楚他下一次會從什么角度揮刀，順手抓起一旁掃地用的掃帚，抓住時機猛地砸下去。
菜刀落地發出響聲，瘦弱男人左手捂住右手手腕，意識到不是對手轉身想跑，下一瞬間被李威抓住衣領，就如同老鷹抓小雞一般直接被拎了起來。
“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