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識到面前的小男孩不是個普通小孩，爬山叢里的蠱蟲雖算不上厲害，但也不是誰都能上手碰的。
她低下頭，繼續洗衣服。
陽光碎金一樣落下來，水聲嘩嘩作響，清風拂過院子，一時沉默無言。
“我知道你們四個是來找什么的。”主人家開口，手里揉搓衣服不停，看不出什么神色:“你們那兩位朋友天天朝圣山方向去，是去錯地方了。”
小雷家主將蠱蟲彈開，他不知道文渝生和胡沉舟要來找什么：“是找錯了圣山？還是圣山沒我們要的東西？”
主人家笑了一聲:“我姓胡，論年齡你們叫我一聲胡姑姑吧。”
云渺睜開眼，她現在對胡姓很敏感。
小雷家主看一眼云渺，又看向胡姑姑:“你一直姓胡？”
胡姑姑對他的問題并不覺得奇怪，她隨手擰干凈衣服：“不是，我原本沒名沒姓，后來被圣女養大，她給我起了一個名字，叫胡言，她說世上人就愛胡言亂語，當不得真。”
小雷家主神色忽然有點奇怪。
云渺則是坐起來：“你說圣山的方向搞錯了是什么意思？”
“原本我以為你們不懂，剛剛這位小朋……嗯，這里有兩座圣山，一真一假，沒人知道究竟哪個是真的假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們去錯了？”
“我是被圣女養大的，自然知道真圣山。”
胡姑姑道：“你們看，從這里朝東邊看，有兩座錯落不一的山巒。”
云渺和小雷家主朝著東方遠處看去。
是有兩座山，錯落著，一座高一點，一座低一點，前面那座山幾乎將后面那座山攔住一半。
“那兩座就是真假圣山，傳言在日落時，金光照耀，自成金山，便是圣山，由此，大家都認為第一座山就是圣山，畢竟只有第一座山才能完全接受到日落的光輝。”
胡姑姑道：“實際上是錯的，所謂日照金山就是個迷惑人的說法，根本不是太陽，而是月亮，圣女說，真正的圣山會在月亮生在山中間時，圣山會被月亮完全籠罩，碧玉珠華，圣山顯化。”
“這么多年有很多人尋找圣山，沒人發現真圣山被月光籠罩嗎？”小雷家主問。
“發現又怎么樣，已經過了幾百上千年了，假圣山也變成了真圣山，真圣山也變成了假圣山。”胡姑姑一邊搭衣服，一邊笑:“真圣山荒蕪一片，假圣山絡繹不絕，真假就不重要了。”
云渺：“為什么告訴我們這些。”
“因為有些人去圣山是為了看風景。有些人是尋找蠱蟲，而你們…我從見到你們的時候就算到，假圣山沒你們要的東西。”
那確實。
他們來這里的確是沒有什么目的。
無非是看看文渝生要做什么，他做的事情和黃泉肯定有扯不清的關系。
這兩天，他們在他們身上下的定位符，看到他們的確是在假圣山轉了一圈又一圈。
小雷家主面色平靜，眼中又恢復了天真：“胡姑姑，你說的是真的嗎？”
胡姑姑忙完了，走到一旁看了一會兒墻，然后捂著肚子笑了起來：“你們真信了啊，我不是跟你們說了嗎，我叫胡言，胡言亂語的胡言，怎么還真信了。”
她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又道：“以前圣山出了事，現在這世界上早就沒有圣山了，不過是現在為了旅游業騙人的罷了，那山上人有些人養蠱，不過都是一些不入流的，沒什么真的。”
云渺聽到這話意識到一件事。
文渝生在故意在圣山轉悠。
他應該在去的第一天就發現了不對勁。
但一直徘徊那里，消極怠工。
她不動聲色：“圣山出了什么事情？”
胡姑姑奇怪：“我這胡言亂語你們也愿意聽？”
“為何不愿？”
“哈哈。”胡姑姑眼眶竟然有些紅：“我這些話，在這里就是大逆不道的，他們不允許說圣山出事，依舊做著圣山還在的美夢，但是圣山上再也養不出蠱，他們也在偷偷在其他地方練蠱，可他們依舊不愿意承認，圣山早就被他們毀了。”
“你們知道嗎？真假圣山，是故意被創造出來的。”
小雷家主知道她需要一個傾聽者，順勢問：“為什么要創造出一個假圣山？”
“圣山之所以叫做圣山，是因為只有在圣山上才能煉出這世上最好的蠱。”
但練蠱有違正道，蠱蟲大多數都被用來害人，天道不許，正道不容，因因果果，最容易反噬。
剛開始反噬的時候大家都不懂，直到蠱蟲一個一個死去，他們才意識到這是圣山被反噬了，為了保護圣山，他們創造出另一個假圣山。
他們用了獨特的方法，瞞天過海，讓假圣山完全承受所有反噬，假圣山逐漸凋零，真圣山依舊生機勃勃。
云渺心口一動:“用的什么方法？”
“因果。”
胡姑姑道：“并不是直接把假圣山定義為圣山，而是讓一些人在圣山練蠱，練成蠱后去做一些天理不容之事，因果便到了假圣山身上，假圣山由此，便失去練蠱的天時地利條件。”
有什么快速在云渺腦海里飛速閃過。
她迅速抓住，手指也捏住了椅子。
小雷家主道：“這樣幾次下來，假圣山便失去了練蠱的資格，不是長久之計。”
“假圣山的地理位置與真圣山一樣，吸納天地靈氣，死灰復燃，殺不死的，”
胡姑姑說完仰頭看向真假圣山的方向，笑了一下：“胡言亂語而已，兩位不必在意，晚上還是按照昨天的菜單送來嗎。”
她作為民宿老板，負責一日三餐。
云渺垂著眸，沒有說話。
小雷家主：“按照昨天來就行。”
胡姑姑一走，小雷家主走到云渺身邊，眸色沉又靜：“師父，你想到了什么。”
云渺抓著椅子的手漸漸松開，輕輕敲著：“我這么長時間，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為什么我的記憶可以在觸定到一個點時可以消失，即便是神族做的，他們又是怎么做到的，又憑什么能做到，”
“就在剛剛，我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