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擎一夜未睡，又在朝堂上被朝臣們嘰嘰喳喳的吵的頭疼，揉了揉額頭，就聽得工部侍郎站出來
“皇上，到了如今這樣的地步，梁國使臣咄咄相逼，您為何還在猶豫？何不請出太后，太后必然有辦法對付梁國使臣的。”
“錢大人，這件事情朕自有衡量。”
“皇上，微臣知道皇上對太后心有芥蒂，但大祁安危難道不比內斗更為重要？！”
“放肆！”
姜明珠還沒用完早膳，就聽得朝堂上皇帝發怒，將替太后說話的工部侍郎貶黜一事
姜明珠眉毛抬了抬：“皇帝這是對哀家不滿了，工部侍郎錢大人是看起來是為哀家說話，皇帝大約以為錢大人是哀家的人。”
“可那錢大人分明不是主子您的人，不知道是受了誰的指使，故意在這樣的時候添油加醋，說這樣的話，皇上說不得把這筆賬算在了主子您的頭上。”
“無妨，債多了不愁，也不差這一樣。皇帝如此，多半還是昨日那奶娘進了宮，怕是說了什么，皇帝借機發泄心中的不滿呢。”
芳若聞言，臉上都是擔心
“主子，到底您那時候和楚貴妃爭斗的厲害，多半是楚貴妃吃虧的時候多，皇上為人子，知道了必然是要不高興的，這時候偏偏那奶娘就進宮了，倒也巧得很。”
“哪里是巧，是有人巴不得哀家早點死，哀家刺到她的痛處，她終于忍不住了。”
姜明珠想知道平太妃忍耐的極限在哪兒，現在看來，也不是那么沉得住氣嘛。
“又是平太妃!”
芳若眉頭緊皺：“主子，這既知是平太妃搞的鬼，頻頻生事，離間您和皇上之間的關系，不如早些把人給處置了。不管當初先皇是什么打算，現平太妃也不過就是個太妃而已，正好秦王也在京中，就更有把握了。”
姜明珠看著芳若冷然的樣子，語氣里已經帶了殺意
“不急，平太妃是該死，不過用不著咱們親自動手，她既然利用了哀家一回，這一次，輪到哀家做局，總不能白白浪費了，得把她的價值發揮出來。”
芳若聞言倒是不言語了，她看出來了，主子在下一盤大棋，平太妃就是這其中的棋子。
“主子您心中有數就好，奴婢想著就生氣，就平太妃這么個東西，有什么值得先皇這般為她打算籌謀，連您和皇上都給算計進去了。”
芳若是完全看不上平太妃的
“不生氣，哀家只喜歡讓敵人生氣，但愿平太妃被哀家整死的那一天，先皇別從皇陵中蹦出來才好。”
姜明珠笑容中帶著些惡劣和幸災樂禍
“不過芳若你看不上平太妃是對的，哀家也覺得先皇眼瘸，他要是看上的是楚貴妃，哀家還勉強能接受，可這平太妃，先皇的眼光實在讓人一言難盡。”
芳若：……
太后這么吐槽先皇，貌似是對先皇不敬
不過這兒是慈寧宮，倒是沒人敢多嘴舌
所以，太后高興就好
“芳若，你去傳話，讓秦王進宮一趟，哀家有事找他。”
姜明珠從沒忘記秦霄也在京城，這個時候，秦霄還是離開京城幾日為好。
御書房
魏丞相苦口婆心：“皇上，雖然錢大人說話確實不中聽，但您這般直接罷黜了工部侍郎，豈不是直接告訴大家，您對太后不滿。”
按說皇上不是沉不住氣的人，這么多年，哪怕過去那幾年，太后迫害至此，皇上也只是隱忍，等待時機，怎么就在這個時候沉不住氣了。
魏丞相倒是也得到消息，猜到一些，心里才更犯愁。
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內斗。
倒是陳老大人，這一次反倒什么都不說，一直都保持沉默。
哪怕魏丞相在過來之前，就讓陳老大人幫著勸一勸皇上，莫要沖動行事。
可看現在陳老大人巋然不動的樣子，倒不知道這老家伙是什么心思
南宮擎這一次卻沒有聽進去魏丞相的話，反而把一本招供的冊子，還有昨日奶娘的供述，都放在桌上
“丞相和陳愛卿都看看吧。”
看過供述上的內容，陳老大人似乎有所預料，魏丞相雖然也猜到了一些，可里頭的內容還是讓他變了臉色。
“皇上，張嬤嬤雖然是當年楚貴妃的奶娘，但她說的話也未必就全然能信，還是需要查證一番。畢竟牽涉到太后，事情非同小可。”
魏丞相眉毛都揪成了一團
這件事情牽扯的，一頭是太后，一頭是皇上的生母楚貴妃，既然有奶娘供述，多半可能是真的，事情不知道要怎么收場才好。
以太后的狠毒，當年又和楚貴妃斗的那般厲害。
這事兒，哎！
魏丞相平日里多為圓滑，這時候卻什么也說不出來，只能等皇上的決斷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太后呀太后，您下手就不能別那么狠。
陳老大人這時候倒是開口了：“不知皇上是作何打算？”
“朕可以不計較太后對朕的所作所為，但朕身為人子，卻不能坐視母妃被人害死不管，若當真是太后害死了母妃，朕自然要太后付出代價！”
“皇上莫非是想要……”
魏丞相到底是不忍心說出那兩個字，若是從前他巴不得太后這個妖婦早些去死，但現在對太后越了解，發現太后雖然手段狠辣，實在是個舒朗的女子，不管是胸襟還是眼界都不是常人能比。
要說狠辣，身在太后這個位置，沒有這樣的手段，早就尸骨無存了，魏丞相倒不覺得這是錯處。
與其說是錯處，不如說是無奈，據說當初太后也是個溫善的女子。
何況太后給祁國帶來了多少好處，有這樣的太后在，是祁國的福分。
但殺了楚貴妃這件事情太嚴重了，嚴重到根本沒有轉圜的地步。
這就是個死局，根本無法可解，魏丞相看向陳老大人，目光中的意思很分明，是希望陳老大人幫著說說話。
魏丞相到底是不忍心，到底是喝了兩頓酒的交情
老陳也沒比他少喝，難道太后是什么樣的人，老陳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