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陸釗的質問，老爺子捏緊了手里的皮帶，眼里滿是失望，“你他娘的還敢質問老子？老子要是對你不上心，你他娘的這會兒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住牛棚呢。”
像陸釗這個年齡搞學問的，大多數都被下放了。
陸釗為什么沒被下放？也沒受影響？事后還能去帝都大學當教授？
這其中離不開老爺子的功勞。
“我又為什么對我孫子好？
老子不是早就告訴告你了？
因為他是老子最滿意的兒媳婦生的。
他就是把天捅破了，只要老子活一天，老子就能給他善后。
至于陸銘揚？老子為什么不喜歡他，你心里沒數嗎？
你堅持讓王曉云那毒婦進門的時候，老子就明確告訴過你，老子不承認她陸家兒媳婦的身份，她以后生下的孩子也別想得到老子的喜愛。
老子說過的話都做到了，你有什么臉來怪老子？”老爺子一點兒都不心虛。
陸釗盯著老爺子的眼睛，眼里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死氣，“我當初就不該聽你的話娶阮雪。”
老爺子一皮帶抽到了陸釗的臉上，陸釗的臉被抽出一道一指寬的印子。
“你他娘哪來的勇氣說這句話的？
你要是能指望的上，老子也不會不要臉的把陸家的希望放到一個女同志身上。
但凡你爭氣點的，老爺子當年也不會想著娶一個能干的兒媳婦進門。
所有的好你都享受了，現在你給老子說后悔了？
陸釗，我要是早知道你是塊扶不上墻的爛泥，老子當年寧愿抱養一個孩子，也不會想出讓阮雪嫁給你的爛辦法。。”
老爺子對陸釗僅有的一點兒不忍心徹底沒了。
他承認，當年撮合陸釗和阮雪的目的不純。
但他沒逼著陸釗娶阮雪，撮合兩人前，他問過陸釗的意見，陸釗當初是同意了的。
陸釗崩潰的大喊，“我為什么不爭氣？還不是你沒給我一個健康的身體？”
作為陸家唯一的兒子，他為什么不能走老爺子的路？
因為他沒有一個好身體！
可這怪的得了他嗎？
是他不愿意要一個好身體的嗎？
老爺子看著自私自利的陸釗，忽然就不生氣了。
他實話實說，“就算你有一個健康的身體，你也走不了老子這條路，因為你的思想有問題。
跟阮雪結婚后，你身上的擔子阮雪替你扛了。
你占盡了所有的好處，現在告訴我，你后悔娶阮雪了？
陸釗，我要是早知道你這么自私自利，敏感又自卑，老子當初說什么也不會撮合你和阮雪。
你這樣人根本配不上阮雪。”
以前老爺子想不明白，阮雪長得好，有能力，性子是有點兒冷，但這跟她的職業有關系，這么優秀的阮雪陸釗為什么就偏偏不喜歡呢，反而要去喜歡一個樣樣不如阮雪的王曉云。
現在他明白了。
陸釗骨子里是自私敏感的。
他看不上能力比他強的人。
阮雪能力比他強，性子比較強勢，陸釗因為自卑和可笑的自尊心，不喜歡阮雪。
王曉云跟阮雪恰恰相反。
王曉云沒什么能力，但她會示弱，性子也不強勢，又會說一些哄陸釗開心的話。
陸釗在王曉云面前收起了自卑，刻在骨子里的男子自尊心得到了滿足。
一直不愿意提及的秘密被老爺子當面說出來，陸釗徹底破防了。
“我自私自利？我配不上阮雪？爸，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誰家親生父親會否認兒子？會看不起兒子？
老爺子收起手里的皮帶，轉身往門外走，他沒回答陸釗是不是親生的這個問題。
因為沒意義！
走到門口，老爺子回頭看了一眼陸釗，語氣平靜，“陸釗，路是你自已選的，但愿你永遠不會后悔。”
陸釗不知想到了什么，心里莫名一陣慌，語氣透著恐慌，“爸，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說著就要下床去追老爺子。
他身體本來就沒恢復，又挨了老爺子一頓抽，腳剛踩到地上，腿一軟，身子不受控的倒在了地上。
老爺子聽到身后的聲響，僅是頓了一下，就毫不猶豫的打開門出去了。
陸釗的心徹底跌到了谷底、朝著門口大喊，“爸，我是你兒子，你真的不管我了？”到了這個時候，陸釗才感覺到了害怕。
老爺子最后那句話的意思，好像是要放棄他了。
他是老爺子唯一的兒子，老爺子不能這么狠心的。
給陸思年想要下毒的人又不是他，他從來沒想過讓陸思年去死。
再者……
原本要給陸思年喝的毒藥，最后不是被他喝了嗎？
他也算是替陸思年擋了災。
老爺子要替陸思年出頭，去找罪魁禍首王曉云啊，遷怒他干什么？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當頭各自飛。
到了這個時候，陸釗也沒功夫去想王曉云了。
要是有可能，他會毫不猶豫的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王曉云身上。
老爺子說的對，他骨子里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
老爺子沒理會身后陸釗的聲音，出門對站在門口的小高吩咐，“派人將陸釗看管起來。”
病房里父子倆的談話，站在門口的小高一字不差的聽完了。
他沒敢多說話，朝著老爺子敬了個軍禮，應了聲“是。”
老爺子的臉色沒來時難看了。
“回去。”
小高應了一聲，趕緊跟在了老爺子身后。
老爺子下飛機的時候，時間就不早了，又在醫院浪費了一些時間，這會兒天已經黑了。
小高以為老爺子會著急回家。
畢竟，在西北的這些天，老爺子嘴里唯一念叨過的人只有陸思年這個孫子，后來知道有孫媳婦兒后，老爺子嘴里念叨的人又多了一個。
誰知老爺子讓司機將車直接開到了軍隊。
老爺子回到軍隊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讓王政委來見他。
老爺子電話打過去的時候，王政委，魏志明、沈軍山，以及剛從廣市出任務回來的顧戰正在商討“盜墓”的部署計劃
電話接起，話筒里傳來老爺子的聲音，
王政委：“……”
“老首長你回來了？”
老爺子，“馬上來見我。”就掛斷了電話，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
王政委知道老爺子找他什么事，正好幾個負責人都在，他順帶都帶去了老爺子的辦公室。
老爺子一回來，王政委的心一下子有了依靠。
他的白頭發終于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