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挺佩服你的……”
“佩服我？”
郭毅與曹公子對視，隨后搖頭：“我一個高中老師，而您是首富，又比我還年輕十幾歲，您怎么會佩服我？”
“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
曹誠搖頭一笑，二人吸著煙，聊著天，就像是隨口聊：“我剛才無意間看到你的資料。”
“你十八歲高考失利，后來還治療過心理問題，接著復讀一年，高考就能直接上七百分……”
郭毅很嚴謹，搖頭道：“697，不到七百。”
話是這么說。
但看得出來，他很驕傲，那一閃而過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曹誠含笑點頭：“你知道我高考多少分嗎？”
“多少？”
“五百多，所以我說每個人擅長的領域不一樣。”
曹公子話鋒一轉：“當然，成績只是一方面，經商的能力也是一方面，情商智商是不同的，而我佩服你的是，你這股涅槃重生的韌性，沒多少人擁有。”
郭毅感覺到了善意，難得露出一絲笑容：“謝謝。”
……
兩個聊著。
話題漸漸偏遠。
遠處看戲的小姑娘低聲：“師父，小師叔這是故意給嫌疑人戴帽子，讓他放松警惕嗎？”
二姐頷首：“我之前教過你一些普通審訊的技巧，其中節奏把控就是的一課，開始時聊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讓嫌疑人放松，再逐步進入關鍵，提問的速度根據嫌疑人的不同進行調整，你好好看，好好學，不懂的回頭再問。”
“好的師父。”
二姐對這姑娘似乎也有心栽培，所以教她的時候，挺有耐心的。
不過……
二姐其實不太看好曹公子的審訊方式。
雖然節奏是對的，這個老五顯然也會有些技巧，但也分人。
眼前這個嫌疑人明顯是軟硬不吃的那種，語言技巧對他用處不大。
要是有用的話，早就審訊出問題來了。
比如對于態度強硬的嫌疑人，審訊技巧要用到嚴肅，堅定，沉默，心理壓力，時不時拋出一點證據讓他心態破防等技巧。
而對于心生悔意，或者態度不強的嫌疑人，就要用溫和，勸導，理解等語氣來疏導。
這是最基礎的審訊技巧。
還有一些更深刻的。
可是……
無論哪一種，二姐這些人都使用過，她們可是專業的。
郭毅一看就是學了心理學，甚至本身也會催眠，至少是懂一些催眠技巧。
對于審訊的抗性非常強。
所以老五這樣的審訊方式，對郭毅的用處肯定不大。
換成一般的嫌疑人，效果或許會更好一些。
但，
雖然不怎么看好老五這次審訊，可二姐也知道，老五也有自己的節奏，估計是在為催眠做鋪墊。
她不了解這方面的話術，也就不插嘴，只是安安靜靜的看著。
……
曹公子這邊已經聊到了家庭。
聊到了單親家庭。
巧合的是，兩個人都屬于單親家庭，都是被父親帶大，都是從小沒有母親。
這也算是有共同語言。
只是聊了幾分鐘后，曹誠又點了根煙。
啪~
也給他遞了一根。
隨后將煙盒放在一旁，手中隨意把玩著打火機。
郭毅的話匣子打開了一點，聊起了他的父親。
雖然說的不多，但是看得出來，他父親是一個很暴躁的人，也不算是好人。
吃喝嫖賭樣樣通。
沒事就打牌，賭賭博，玩玩女人。
雖然郭毅對他父親似乎有點怨言，可這也是唯一的親人，郭毅還是很重視他父親的。
畢竟他父親一個人把他拉扯大，要說沒感情，那也不可能。
幾分鐘后。
郭毅聊完了他的父親。
曹誠忽然停下手中的打火機，隨口問道：“所以，在你父親離開之后，你原本已經好了的情緒，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然后你就開始殺人？”
“……”
“……”
曹誠話一出。
二姐表情一變。
太著急了老五。
哪有這么直接問的。
本來已經聊的很好，對方都開始‘敞開心扉’聊家庭，這是很好的進步。
結果你突然說殺人，這樣很可能會導致嫌疑人直接將已經打開的心門，再次關上，并且比之前更加緊。
旁邊的小姑娘沒那么多經驗，但也感覺好像不該這么問。
不過……
“人不是我殺的。”郭毅臉色嚴肅，聲音很堅定，甚至有那么一點憤怒。
二姐輕嘆，果然，太著急了。
但接下來一句話，讓二姐差點站了起來。
郭毅道：“是我弟弟殺的。”
“……”二姐身子猛地一震。
小姑娘也猛地看向郭毅。
曹誠對這句話卻好似有所準備，微微好奇，問道：“哦？你弟弟叫什么？”
“叫郭宇，宇宙的宇。”
二姐連忙拿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給隊里的人，內容是：調查一下郭毅的弟弟，叫郭宇的。
之前壓根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弟弟。
無論是檔案還是走訪，都沒聽說過這個人。
都以為是郭毅獨生子呢。
曹公子點頭：“看來你弟弟郭宇是一個天才，居然能做出這種精密的案件，現場連一點線索都沒有留下來。”
郭毅道：“當然，我弟弟是天才，學東西特別快，而且一學就精通了。”
這話聽得出來，他很為自己的弟弟驕傲。
曹公子道：“但你的學習從小就一般，所以你的父親沒少因為學習的事情揍你，對吧？”
郭毅眼底一閃恨意，緊接著又平淡下來：“你說的沒錯，我小時候不愛學習，也不是學習的這塊料，只要我考試考不好，我父親就會打我，但我能理解，我也不恨他，望子成龍是每個父親都會有的想法。”
二姐在身后急了。
別聊了，趕緊問他弟弟在哪。
雖然急，二姐卻也不敢去打擾，免得打破了現有的節奏和情緒。
只能干著急。
曹誠還是沒問這弟弟在哪。
隨口聊了幾句郭毅小時候的事，心里也就徹底明白了。
曹誠道：“你弟弟應該也在中海，那么他是怎么出去殺人的？這一點我是真的非常好奇，也想不明白，難道天才還能飛不成？能躲過那么多路障和監控？”
郭毅笑了，笑容中有些得意：“一般人肯定想不到，我們家就在中海周邊的農村，我對周邊太熟了，我弟弟跟我一樣，他也很熟悉。”
“他在X村有一間出租屋，里面有一輛報廢的汽車，當然，那是在數據庫里面顯示報廢，車子還能開，誰也想不到吧？”
曹誠恍然：“難怪。”
二姐這邊又開始發短信。
郭毅呵呵道：“我弟弟比我聰明很多很多。”
曹誠點頭：“那他現在在哪？”
郭毅一閃迷茫，接著搖頭：“我不知道。”
“他不是你弟弟嗎？”
“但他比我聰明，他想藏起來的話，我根本找不到他，只有他聯系我。”郭毅道。
曹誠道：“有個問題我挺好奇，姑蘇離中海不遠，但也不算太近，你弟弟既然在中海，他怎么會知道那邊有一個喜歡紅色的雞？而且又怎么精準找到對方，還殺了對方？”
郭毅道：“旅游的時候見過，之后也加過對方的好友，從對方的空間或者朋友圈知道了對方的行程。”
曹誠搖頭：“這樣有的時候會出錯吧？畢竟朋友圈和空間的一些心情，不是實時的。”
“當然。”郭毅點頭：“有的時候會白跑一趟，但只要抓住一次機會，對方就跑不掉了。”
“看來你知道很多東西，都是你弟弟告訴你的？”
“有些是我猜測的，有些是他留下了一些線索，我發現的。”郭毅解釋。
“那你不覺得你弟弟這樣做，是不對的嗎？”
“是不對，我勸過他，但他根本不聽我的話，而且后來我也想明白了，那些人死不死無所謂的，她們本身就是社會的毒瘤，沒有禮義廉恥的女人，死一些有什么關系？我總不能去報警，讓警察抓我弟弟吧？”
“有道理。”曹誠含笑。
郭毅也笑了。
曹誠忽然問道：“那你弟弟把兇器和尸體藏在哪里了？他那么聰明，肯定是藏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吧？”
郭毅搖頭：“我弟弟很信任我，他藏的地方我知道。”
“在哪。”
“就在X村后面那座防空洞里。”
曹誠話鋒一轉：“所以，你高考的時候，之所以考到了697分，應該也是你弟弟幫你考的吧？”
“……”
郭毅表情一變，臉色難看下來。
問殺人的問題，他毫不猶豫的回答。
但問到高考成績，他卻面色難看……甚至開始漸漸暴躁起來。
曹誠就這樣直勾勾盯著他。
啪。
又點了根煙，一口氣吹在他臉上。
郭毅猛地回神，緊接著迷茫不已。
四顧一下周圍。
又盯著眼前的曹公子。
透過曹公子還看到了不遠處桌子那邊的任繁星和小女警。
郭毅忽然一臉的不可置信：“你……你……我，我，我被你催眠了？”
曹誠聳聳肩：“顯而易見！”
“當然，別怕，你沒說什么，只是交代了一下你殺人的過程和尸體藏在哪里，兇器藏在哪里……”曹誠笑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郭毅唰的一下想要站起身來。
但乖乖椅把他固定的死死的。
二姐此時也站了起來，來到了曹公子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