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瓊菲心中一緊。
鮑乾清這么快就能知道秦云東到中安市，看來鮑乾清的眼線遍布全省啊。
“是的，我剛才還單獨見到了秦云東。”
于瓊菲知道瞞不住，索性就主動匯報見秦云東的過程。
她巧妙地修改事實，只說是秦云東利用方處長受賄的信息約她。她為了掩蓋財政廳的丑聞這才同意見面。
秦云東隨即問了他三個關于辛普森電力的問題，其中包括詢問封百川是不是幕后推手。
鮑乾清聽到此忽然打斷她的敘述，狐疑地問：“秦云東為什么會說是封百川主導了辛普森電力出售股權計劃？”
他不是不相信秦云東有能力查出辛普森電力是一場陰謀，他其實是想知道秦云東對此的看法。
于瓊菲對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她知道鮑乾清不是問她，而是在喃喃自語，但是涉及到封百川，她又不得不表明態度撇清關系。
“鮑乾老，我對辛普森公司的了解不多，更無從得知封百川在其中的角色，不敢妄言影響您的判斷。”
“是的，是的，你說得對，繼續吧。”
鮑乾清回過神，接著讓于瓊菲接著說見秦云東的過程。
于瓊菲苦笑一聲：“鮑乾老，我和秦云東見面的時間很短，前后秦云東只問了我四個問題，十幾分鐘后我就拿了方處長受賄的證據材料離開房間……”
“你等一等，”鮑乾清打斷了于瓊菲的敘述，“秦云東問你的三個問題，是問你知不知道案子，封百川是否牽扯到案子里，你今后怎么辦。哪里有第四個問題？”
“秦云東的第四個問題和辛普森電力無關，而且問得莫名其妙。”
“什么問題？”
“他問我，1996年8月7日上午5點在哪里。”
于瓊菲的話猶如晴天霹靂。
鮑乾清差點心臟停止跳動。
于瓊菲聽不到鮑乾清回應，特意看看手機是否還在連線。
她已經感覺出鮑乾清是知道這個神秘的時間代表什么意思，但她提醒自己此時絕對不能插話，千萬別被拖拽進不屬于她的黑洞中。
沉默兩分鐘，鮑乾清輕輕舒口氣：“我知道了，你繼續工作吧，如果有新的信息，隨時可以和我聯系。”
看鮑乾清要結束對話，于瓊菲馬上追問：“鮑乾老，方處長受賄的事怎么辦？”
“你和齊廳長商量著辦吧。”
說完，鮑乾清不等于瓊菲說話就掛了電話。
于瓊菲臉上露出陰冷的笑容。
既然鮑乾清發話讓她辦，那方處長的好日子就算到頭了。
鮑乾清把手機放下，傻傻地呆了半晌。
秦云東怎么會知道十年前的兇殺案？
這件事知情者原本只有他和伍東、嚴富有、路宗良知道，鮑乾清自以為可以把真相隱藏到死。
但自從路宗良告訴了封百川，這個秘密似乎就不再是秘密，知道的人越來越多，幾乎達到完全失控的地步。
鮑乾清心中最黑暗的隱秘角落宛如照進一束陽光，讓他驚恐萬狀卻又不知道如何補救掩蓋。
忽然，他抓起桌子上茶壺，氣急敗壞地摔向對面的墻。
啪！
紫砂壺碎裂迸濺。
墻上留下難看的茶葉污漬。
聽到響聲，秘書賈天華立刻推門走進來。
賈天華得到大哥賈仁厚的報告，說秦云東先到了云峰縣，晚上又去了中安市，他這才火速向鮑乾清匯報。
現在看鮑乾清一臉怒容，賈天華以為秦云東干了什么讓鮑乾清惱火的事，于是拿起抹布輕輕擦掉墻上的茶葉。
“首長，您的血壓不太穩定，千萬別動怒，為秦云東生氣不值得。”
“亂彈琴，你怎么知道我是為秦云東生氣？不能準確把握事情的本質就做出判斷，你很危險哩。”
鮑乾清沒好氣地怒斥。
偷雞不成蝕把米，賈天華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悶頭打掃衛生不敢再多嘴。
但是賈天華看向來云淡風輕的鮑乾清如此失態，說明事態已經非常嚴重，他很想替鮑乾清分擔，但又怕鮑乾清嫌棄他太弱，承擔不了大事。
當賈天華打掃完垃圾又拖完地，鮑乾清也已經抽完一支香煙，逐漸恢復了理智。
“天華，你打電話叫伍東來我家一趟，然后你回家休息吧。”
鮑乾清臉色陰沉又疲憊地背靠椅背深深嘆息一聲。
“好的。”賈天華伸手握住門把手，忽然轉過身，“首長，如果有不方便您做的事，可以交給我去做。”
賈天華看鮑乾清的眼神很堅毅，同時也很悲壯。
確認過眼神，遇到對的人。
鮑乾清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他非常需要賈天華此時能表達忠心，為了他付出任何代價也在所不惜。
鮑乾清裝作欲言又止，再次嘆息一聲，擺擺手：“天華，你回去吧，無論發生什么事都和你沒有關系。”
領導都說出這樣的話，賈天華哪里能說走就走。
“首長，您是懷疑我的能力，還是懷疑我的忠誠？雖然我是個小人物，但為了首長，我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賈天華有些急了，表白忠心顯得很激動，幾乎要賭咒發誓。
“天華……我沒看錯你，疾風知勁草，危難見忠臣，你過來坐。”
鮑乾清眼角濕潤了，似乎對賈天華的話很感動。
他似乎鼓起很大勇氣才講出十年前的往事。
但鮑乾清把他雇兇殺人演繹成另外的故事，并把臟水潑給自己的兒子鮑振邦。
據鮑乾清說，鮑振邦太年輕，被藍可欣先勾引后訛詐，鮑振邦深受刺激雇兇殺了藍可欣。
“唉，我該怎么辦，我只有這么一個兒子。”鮑乾清表情痛苦地搖搖頭，“我讓中山市方面幫忙偽造成藍可欣遭遇車禍，我這都是想要保護振邦。我老了，但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我也長期受良心折磨，常常內疚不已。”
“首長，我能理解您的心情。父子情深嘛，您比起那些為了自己的前途，父子反目不要家庭的混蛋要偉大的多。”
賈天華第一次聽說鮑乾清卷入兇殺案，他雖然吃驚但并不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