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柯掌心里出了一層粘膩的冷汗，臉上做出一副努力思索的模樣。
半晌，還是搖搖頭，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茫然與驚慌。
撲通一下跪在地上，聲音夾雜著一抹哭腔。
“貴妃娘娘真的沒有給臣女任何東西，臣女真的沒說謊，陛下，臣女也不知道貴妃娘娘的寢殿為什么走水，這......不是我放的火啊。”
皇帝定定看著她，似乎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實性。
片刻，才緩緩又靠在軟榻上，喟嘆一聲。
“你這孩子，怎么還嚇哭了呢？朕不過就是問兩句話，又沒說火是你放的。”
李南柯慌亂用袖子抹去眼淚，整個人明顯松了一口氣。
小手拍著胸口，喃喃道：“我就知道，陛下英明，肯定不會冤枉我的。”
皇帝眉峰微挑，似乎被這句話取悅到了，擺了擺手。
“行了，起來吧，不用跪著了。”
“謝陛下。”
李南柯眸光微亮，手忙腳亂從地上爬起來，故作局促地站在旁邊。
皇帝掃了她一眼，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道：“聽阿琮說，昨日你和他一起出宮的，還去街上吃了頓飯？”
李南柯心口一緊。
經(jīng)歷過辰王的事后，她心中對皇帝已經(jīng)埋下了懷疑的種子，所以有種本能的戒備。
她不知道皇帝是在試探他，還是沈琮真的將昨日的事告訴了皇帝。
腦子快速運轉(zhuǎn)著，斟酌了一下才點頭。
“嗯，王爺看我心情不好，所以帶我去云棲樓吃好吃的，王爺是個好人！”
“心情不好？哦？這是為何？”
李南柯眸光微暗，腦袋耷拉下來，覷了一眼皇帝的神色，才小聲道：“臣女......臣女很喜歡貴妃娘娘的，看到貴妃娘娘忽然變了一個人，心里很難過。”
皇帝似乎沒料到這個答案，沉默一瞬，忽然接著道：“阿琮自幼性子淡漠，不愛與人親近。
朝中許多大臣都害怕他，你倒是與他走得親近，你不害怕他么？”
李南柯?lián)u搖頭。
“不怕，我們在景行院讀書后才發(fā)現(xiàn)王爺懂的東西真多，吳夫子時常讓王爺給我們講課。
我很喜歡聽王爺講課，也愿意和他說話，王爺他是個好人！”
皇帝挑眉深深看著她。
“好人......朝中大臣可不是這么認為。”
李南柯眨著眼睛，小聲嘀咕。
“臣女又不是朝中大臣。”
皇帝似乎被她的話逗笑了，喉嚨里溢出兩聲輕咳。
然后擺擺手。
“朕要問的都問完了，你退下吧。”
李南柯磕頭行禮，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待離開大慶殿，轉(zhuǎn)入通往后宮的甬道后，她整個人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一陣冷風(fēng)吹來，凍得她不由打了個寒戰(zhàn)，這才驚覺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jié)裢噶恕?/p>
“姑娘。”
南宮薔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她身后。
她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看向南宮薔。
小聲問：“東西給就九哥了？”
南宮薔點頭。
李南柯松了口氣。
她在跟著內(nèi)侍前往大慶殿之前，就暗中向南宮薔示意，讓她在甬道旁提前藏好。
待她路過，將王貴妃留下的紙條悄無聲息丟下。
南宮薔拿走后直接拿去給沈琮。
她擔(dān)心萬一到了大慶殿，再發(fā)生被灑濕衣裳重新?lián)Q衣裳的事，到那時，她身上的紙條可就沒法藏了。
南宮薔道：“王爺將紙條收起來了，陛下命王爺主理貴妃娘娘的喪事。
王爺說他這些日子會很忙，等忙完這幾日再來找姑娘，王爺讓姑娘這幾日自己小心些。”
李南柯眉心微攏。
王貴妃以皇后之禮下葬，喪事不應(yīng)該由禮部負責(zé)嗎？
陛下為何會讓九哥負責(zé)？
她不明白皇帝的用意。
“九哥還有沒有說別的？”
南宮薔搖頭，“奴婢去的時候，王爺在和禮部的人爭論貴妃墓葬規(guī)格的事兒，里面吵成一團，王爺沒顧上說什么。”
李南柯略一沉吟就想明白了其中的事。
皇帝下令以皇后之禮下葬王貴妃，自古帝后合葬在一處，那便是要將王貴妃葬在帝陵中。
但皇帝登基至今不足八年，帝陵才修建一半，王貴妃根本沒辦法葬進帝陵。
“奴婢聽了一嘴，禮部的人建議將貴妃先葬在旁邊，不拘墓地大小，待將來帝陵竣工后，再將貴妃遷進去。
王爺不同意，所以就爭吵起來。”
李南柯一邊往后宮走，一邊聽南宮薔說話。
若是先葬在旁邊，將來再遷入帝陵，只怕不容易了。
“九哥是不是想將貴妃娘娘先停靈在別處，待帝陵竣工，直接下葬？”
南宮薔看她的目光中帶著一抹贊賞。
“姑娘和王爺?shù)恼f法分毫不差，王爺便是這般提議的。”
南宮薔環(huán)顧四周，然后微微彎腰，湊到李南柯耳邊。
小聲道：“王爺在接到那張紙條后，回去之后更加堅持先停靈在相國寺。”
李南柯猜到了沈琮的想法。
貴妃的死明顯有蹊蹺，若是下葬，將來再想查，難道還要挖墳驗尸不成？
若是停靈在相國寺，開棺驗尸倒是更方便一些。
只是不知道皇帝會不會同意......
她正琢磨著，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聲，緊接著一只手伸過來拍向她的肩膀。
“晚晴，可讓我找到你了。”
那只手并沒有碰到她的肩膀，就被南宮薔一把拍開。
對方大怒，“放肆，你敢對本皇子不敬？”
李南柯轉(zhuǎn)頭，看到沈煦正對南宮薔怒目而視。
“殿下忽然從后面冒出來嚇人一跳，怎么能責(zé)怪我們有所防備？”
沈煦瞪著李南柯，微黑的臉閃過一抹驚訝，隨即又眉頭緊鎖。
脫口而出：“李南柯，怎么會是你？”
李南柯想起他剛才喊的名字，呵呵一笑。
“不然呢？殿下以為是誰？趙晚晴嗎？呵呵，同在景行院讀了大半年的書，殿怎么還能認錯人呢？
若是趙晚晴知道了，肯定要傷心壞了吧？”
沈煦面紅耳赤，隨即又不滿地瞪了李南柯一眼。
“這都要怪你，誰讓你戴著和晚晴一樣的珍珠發(fā)帶。”
沈煦掃著她頭上的發(fā)帶，滿臉鄙夷。
“李南柯，你不會是看晚晴戴著珍珠發(fā)帶好看，所以自己也戴吧？呵，東施效顰，難看至極！”
李南柯被氣笑了。
“你說誰東施效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