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也不知是疲憊還是激動，眼眶發紅：“說又能有什么用？能把孩子說回來嗎？在她決定放棄孩子的那一刻，就已經成定局了！她還真有一副熊心豹子膽，就不怕搞不好，她自己的命也得搭進去？”
馮韞：“阿姐定是權衡利弊之后做出的選擇。”
沈奉看他一眼：“你是她弟弟，她做什么都是對的是吧。”
馮韞：“也不是，主要是我不贊同也沒用。姐夫跟我阿姐在一起好幾年，應該了解她，她決定的事就必須要去做。”
沈奉：“所以她挺著八個月的肚子非要回來，你看朕攔她了嗎？她好歹也該對她自己負點責！”
馮韞：攔也攔不住吧。
沈奉頓了頓，話頭一轉，又道：“不過朕聽說，她一至西北，便去胡楊關救下了你。她要是再晚一步，可能你眼下也沒有機會在這跟朕說話了。”
馮韞點頭：“是的。不過阿姐肯定不會想到，姐夫會御駕親征來西北，這個時候姐夫應該在京都坐穩朝綱，調動朝廷才是。”
沈奉：“朝廷的事朕自會安排妥當，難道要朕天天跟著那幫朝臣們一起置身事外？”
馮韞沉眉思索道：“怕只怕，會有人趁著皇上不在朝期間生出亂子。此次西北的戰事，正是因為有人從中攪弄風云，試圖以外族牽制西北軍，他肯定有更大的陰謀和目的。”
沈奉看他道：“你是擔心朕來西北了，朝中生變？生變又如何，只要西北大軍在，量他能如何猖獗？當下之急，是退外敵，是保你姐平安，只要你姐沒事，你覺得她會允許別人探取她囊中之物？”
馮韞表示，他這姐夫雖是性情中人，但也是個明白人。
以往姐夫一心想打西北軍的主意，如今倒是把西北軍靠得明明白白。
馮韞：“時候不早了，姐夫早點休息吧。”
沈奉耐著性子在軍營里等了兩天，還是不見馮婞她人，問起軍中的將軍們，將軍們都是囫圇回答說，少/將軍有她自己的安排，他們一時也摸不定她的行蹤。
沈奉問馮韞：“你究竟有沒有派人去通知你姐？”
馮韞：“派人去了，只是來回需要時間，姐夫再等等吧。”
沈奉：“她是去了多遠的地方，你派人快馬加鞭跑了兩天都不見傳個消息回來？”
馮韞：“阿姐帶兵行軍在外，有時候位置不固定，等有消息就會傳回來的。”
沈奉想，她莫不是知道自己來了西北也無動于衷？
多半是這樣。
那狗皇后當前忙著打仗，肯定覺得戰場比他更重要，反正他在西北軍營里又不會跑，她大可以打完了仗再不慌不忙地回來跟他會和。
不過這樣的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給否定。
身為皇帝，該有的疑心他也有不少，于是他讓馮韞再派人快馬加鞭傳信去，馮韞前腳派人去了，后腳他就讓周正也派人在后面偷偷跟著。
結果發現派出去的人只是到處遛著彎兒，最后沈奉把人丟到了馮韞面前。
馮韞：“……”
沈奉冷眼看他：“你不是很能說嗎，怎么啞巴了？”
馮韞：“他不是我派出去傳訊的兵嗎，怎么在姐夫這里？”
沈奉：“朕讓人跟著他，他先進城繞了兩圈，又去城郊繞兩圈，還去了一座關城，吃吃燒餅喝喝羊肉湯，你確定你是叫他去傳訊嗎？”
那個兵就埋著頭跪在地上不吭聲。
馮韞：“我的確是叫他去傳訊，他如此懈怠，那是他的覺悟有問題。如此，先遣他去伙營燒火，以示責罰。”
說著就要把人弄下去，沈奉：“你真跟你姐一樣，說起鬼話來還有鼻子有眼的，很有一套。”
他冷著臉，直直地盯著馮韞，又道：“你再不老實說，就別怪朕對你不客氣。”
瞞是瞞不下去了，于是沈奉當天晚上就得知，早在十天前，馮婞就帶著一隊人馬偷偷出關潛入外族人領地去了。
沈奉氣得差點暴走，恨不得揪著馮韞道：“這么大的事，你為何不早點告訴朕？明知道那么危險，你們這些將士，怎么就不知道攔著她點！”
馮韞：“阿姐離京時姐夫都攔不住，她去關外我又怎么攔得住。她傳了消息回來，我爹應該還活著，她是去救我爹了。”
沈奉：“可你應該知道，她要是在關外暴露了行蹤，到時候會是個什么后果！”
馮韞：“知道，一旦被外族發現，他們必會群起而攻之，到時候我們西北軍遠水救不了近火，阿姐就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沈奉：“知道你還讓她去！馮元帥已經在關外不知所蹤了，難不成還要賠上她？！”
馮韞：“阿姐比誰都清楚利害，她也會比誰都謹慎。”
沈奉：“謹慎個屁，她敢出關去，就是她最大的不謹慎！周正，召集兵馬！”
馮韞表情嚴肅下來：“姐夫要往何處去？”
沈奉：“你覺得呢？”
馮韞：“萬萬不可！這個時候要是姐夫也去了，那才是最大的冒險！阿姐知道這事，一定會大發雷霆！”
周正也曉得輕重，勸道：“皇上三思！”
軍中將軍們都知道此事萬不可行，因而為了勸諫沈奉，將軍們堵滿了營帳，要是他不收回成命，將軍們也不會散去。
沈奉坐在營帳中，黑著臉看了一眼，面前的將軍們是站了里三層外三層，生怕他不懂個中利害，還洋洋灑灑地跟他分析形勢。
這個時候，再看看周正，他全然站在了這些西北軍的陣營里。
“皇上，少/將軍在關外自有辦法應對，我們還時不時能收到探子傳回來的消息。可若是您也冒險去了關外，一旦被抓住，就全完了。”
“只是被抓住，還可能有談判的余地，可要是被外族給圍殺了，那就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沈奉：“你們少/將軍去關外就是自能應付，怎么朕去關外就不是被抓就是被殺？”
將軍：“除此以外，還可能給少/將軍添麻煩。”
沈奉：“……”
他氣得冷笑，這一個個的西北之將，可真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