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樂吃了一張黃牌，更是一肚子火，他現在只想著在接下來的比賽中收拾胡萊：

    別以為老子吃了一張黃牌就不敢做動作了，就你那小身板，老子正常踢你也受不了！

    但是當比賽繼續開始之后沒過多久，他就有些意外的發現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竟然是羅凱，而不是那小子。

    他看了一眼羅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自己周圍的溫度有些低了……

    那小子呢？

    他抬頭尋找，最終在禁區外找到了那道瘦小的身影。

    靠！慫逼！

    “你還有閑心東張西望？”

    就在這時，他的身邊傳來了一個冰冷的聲音。

    他看到羅凱已經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前，正背對自己，向他的隊友要球呢。

    楚一帆看到羅凱向他舉手，又看了看還在禁區外的胡萊，最后還是把足球傳給了羅凱。

    羅凱用身體倚住了身后的王樂，然后準備接球。

    王樂迅速貼上去，頂在他的身后。

    羅凱接到了球后身體向左傾斜，似乎是要從左邊轉身突破。

    王樂連忙跟著向左邊轉移重心。

    但羅凱卻只是虛晃一槍，左腳從足球上劃過后，右腳外腳背把足球撥向了右側，同時他轉身向右！

    這次可不是玩兒虛的了！

    王樂看見羅凱這動作，第一反應就是上手去干擾一下，然后再用力貼上去。

    但就在他的手還沒拉上去的時候，就想到了自己身上有一張黃牌。

    結果就是這么一猶豫的功夫，他讓羅凱從自己的身前溜走了！

    “羅凱！漂亮的轉身！他抹過去了！”

    抹過防守的羅凱轉身追上足球，并沒有繼續帶球殺向前，因為禁區里的空間已經太小了。

    他掄腳射門！

    在王樂吃到黃牌的三分鐘之后，足球再次飛進了西子中學的球門！

    “羅凱！！帽子戲法！他完成了自己在全國大賽上的帽子戲法！！這是他參加的第一場全國大賽！東川中學的高一新生羅凱！一顆高中足球的新星正在冉冉升起！”解說員激動地吼叫起來。

    體育場看臺上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中立球迷們為這么一個漂亮的進球和帽子戲法而歡呼。

    ※※※

    進球的羅凱也一改之前進球之后相對淡然的慶祝。

    這次他用力地揮舞著拳頭，然后轉過身來和隊友們擁抱。

    王樂站在大禁區里，看著球門里的足球，不斷喘著粗氣。

    他剛才不應該猶豫的。

    但……又怎么可能不猶豫呢？他身上可有一張黃牌呢！

    如果他身上沒有這張黃牌，他可以再逼緊一點，手上也可以有一些動作，去幫助防守。

    這樣的話，他有信心讓羅凱沒這么容易從自己面前轉身溜走。

    都怪那個混蛋！

    看著歡慶的東川中學球員，王樂攥緊了拳頭。

    ※※※

    羅凱結束完慶祝，準備返回自己半場的時候，胡萊卻湊了上來，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道：“怎么樣，我給你創造的機會不錯吧？”

    “你給我創造的機會？”羅凱臉色一沉。

    “是啊，那個人要不是在我身上吃了張黃牌，你覺得他會這么輕易放你轉身？”胡萊笑呵呵地看向了王樂。“中后衛身上有一張黃牌，會影響到他的比賽發揮。這么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

    羅凱很想反駁胡萊，但他說不出口。

    因為胡萊說得對，他確實是主動利用這一點才打進第三個球的……

    當時他滿腦子都是要完成自己的帽子戲法，壓根兒沒想到這之后胡萊竟然還會上來惡心自己……

    他深吸了口氣，穩定情緒，然后加速從胡萊身邊跑掉了。

    “喂，好歹說一聲謝謝啊！”胡萊沖著他的背影攤開手喊道。

    然后看著那個有些狼狽的背影，開心地笑了起來。

    他其實不在乎羅凱利用這個機會進球，他只是很享受在羅凱高興的時候給他潑冷水的感覺。

    ※※※

    已經四球落后讓西子中學士氣大跌。

    盡管他們的主教練在場邊大喊大叫的，但也于事無補。

    他們的進攻毫無章法，沒有明確的目的，仿佛完全靠碰運氣。

    一打到東川中學的禁區前沿，就被毛曉一次聰明的繞前防守把足球斷了下來，然后交給回撤的楚一帆。

    楚一帆把足球傳給羅凱，讓羅凱來帶球發動進攻。

    羅凱帶球突進，看臺上的歡呼聲頓時大了起來。

    作為在這場比賽中完成帽子戲法的球員，他現在已經成為了這座體育場里的頭號明星。

    看臺上那些中立球迷們完全不在乎西子中學球員的心情，高呼著：“再進一個！再進一個！！”

    這些聲音甚至通過電視轉播信號傳到了李 傳到了李青青的耳朵里。

    但是她的目光卻落在了畫面上邊一個正在奔跑的少年身上。

    羅凱的帶球速度很快，但那個少年正在拼盡全力地跟上他的速度。

    手機屏幕太小，人也還在畫面邊緣，出現在李青青眼前的其實只是一個移動的黑點。

    但李青青卻仿佛能夠看到少年的表情一樣——他一定是吐著舌頭在狂奔吧……

    就像入隊測試的那場比賽一樣，他也是那樣又好笑又狼狽地在追逐著羅凱的身影。

    但和那次又不一樣，那次直到羅凱進球，他也沒能追上。最后在羅凱慶祝進球的時候，他只能成為一個俯身喘氣的卑微背景，毫不起眼。

    現在他雖然很狼狽，卻努力跟上了，并沒有被甩開！

    跑啊，胡萊，跑！

    李青青攥著拳頭，盯著畫面中那個小小的身影，在心中為他呼喊。

    ※※※

    “這小子……要大四喜了嗎！”

    嘉翔高中的視聽教室里，嘉翔高中足球隊的球員們盯著屏幕中帶球突進的羅凱，都忍不住驚呼起來。

    在自己所參加的第一場全國大賽中，就完成大四喜，這樣的事情就算是上屆大賽的陳星佚都沒做到。

    投影大幕布上的羅凱在逼近對方三十米區域的時候，終于減了速。面對王樂的正面防守，他向右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騙得王樂整個人的重心就跟著往那邊轉移。

    但羅凱的腳下卻用右腳把足球輕輕向左側一趟，人就很流暢地轉向了左邊。

    整個動作猶如流水，流暢自然，就好像他不是刻意要變向，而是流水遇到了一點阻攔之后很自然地就繞過阻攔，繼續往前流去。

    王樂被過，馬上就有更多的西子中學球員圍了上來，想要把他圍阻在西子中學的大禁區之前。

    在包圍圈中，羅凱向左扭頭投去一瞥。

    巨大的空當。

    因為那里的防守球員都被他吸引了過來。

    就在他即將收回目光的時候，在他眼角余光的角落中，一道身穿黃藍色球衣的身影很突兀地闖了進來。

    他毫不猶豫地把足球從包圍圈中送了出去，右腳斜著一推，足球就朝著他的左前方空當滾了過去……

    ※※※

    胡萊在奔跑的時候只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粗重的喘息聲，和劃過耳邊的風聲。

    看臺上有呼喊聲？他完全聽不到。

    在不斷晃動的視野中，他看到前方的球門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地上的草皮好像有一條白線撲面而來。

    緊跟著余光中有個球滾了過來……

    他沒去想這球是怎么過來的，他也沒去找邊裁確認自己是否越位——這些東西他此時此刻都壓根兒沒想到。

    他的大腦近乎一片空白，只記得一件事情。

    那是一件在訓練中被重復過不知道多少次的事情：

    抬腳停球。

    起腳射門。

    他在跑動中減速，停下來，同時抬起左腳把滾來的足球擋住。

    足球撞在他的腳內側，稍稍反彈回去一點，正好落在了他的右腳范圍內。

    他的左腳在停球之后，變成支撐腳，向外稍微擺開一點，踏在人工草皮上，然后掄起了右腳。

    身體略微后仰，雙臂張開維持平衡。

    一腳推射！

    足球滾向了球門的遠角。

    西子中學的門將在羅凱傳球的時候就連忙放棄了中路，反身撲了回來。

    他正好和足球擦肩而過，他往近角撲去，足球向著遠角飛奔。

    “射門——！！！”

    在解說員拉長了聲音的嘶吼聲中，足球蹦蹦跳跳，打在遠端門柱內側，然后反彈進了球門。

    “不可思議！東川中學在兩分鐘內進了兩個球！！真是令人難以相信這是他們第一次參加全國大賽！這是他們學校歷史上第一場全國大賽的比賽！5:0！！這個比分讓這場比賽已經完全沒了懸念！”

    ※※※

    “為東川中學進球的是他們的十四號球員，下半場被替換上場的前鋒胡萊……”在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解說員有輕微的笑場，不過他很快就克制住了。“羅凱的傳球非常漂亮！憑一己之力幾乎把西子中學的防守球員全都吸引了過來。尤其是面對王樂的那個正面突破，輕松自然，就好像呼吸一樣毫不費力……”

    解說員接下來所說的話李青青已經聽不進去了，她用力攥著手機，極力壓抑自己的聲音，把幾乎脫口而出的歡呼聲給憋了回去。

    隨后她凝視著手機屏幕，目光似乎要穿透這方寸之間，落到那個渺小的身影上去。

    車內的乘客們的談話聲、公交車后置的發動機轟鳴聲，還有車窗外的車流聲、風噪聲……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耳邊只有比賽現場的歡呼聲。

    這讓李青青覺得自己似乎并不在公交車內，而置身于比賽現場，就在看臺上面帶笑容地注視著胡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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