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被旁邊的同事看到了，小聲問道：“小嚴你又熬夜看球了？”

    “是啊，是啊……”嚴炎精神不振地回答道。

    “那你怎么不請假？”

    “再請假獎金都要扣沒了……”

    “哈哈！”同事笑道，“但還是很爽吧，我早上起來看新聞說胡萊拿了冠軍，還完成了帽子戲法！我只是在事后看比賽集錦都很激動，看直播肯定更激動！”

    嚴炎嘿嘿一笑：“那是，你沒聽我嗓子都啞了嗎？喊得啊！”

    “真羨慕你們年輕人，身體就是好，熬夜看了比賽竟然還能直接來上班，換成我肯定得請假半天了……”人到中年的同事發出這樣的感慨后又提醒嚴炎：

    “不過你可要小心點，下次打呵欠記得掩飾一下，不要讓新老大看到了，據說他可是非常嚴格的一個人，工作時間打呵欠會被他認為影響工作的……”

    正說著呢，辦公室的門口走進來一個人，正是同事口中才到任一個星期的項目新老大。

    同事連忙收回身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假裝正在努力工作。

    嚴炎也低頭看著自己的電腦屏幕，同時又忍不住偷瞄這位新上任的頂頭上司。

    就在老大從他面前走過去的時候，他看見老大仰頭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打完呵欠的老大注意到有人在看著他，便扭頭看向嚴炎：“怎么了？”

    “啊……沒什么，沒……呵——”話沒說話，嚴炎自己也打了個呵欠。

    他尷尬地看著老大。

    老大也看著他。

    旁邊的同事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這一小片地方的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凌晨的比賽很精彩吧？”老大突然發問。

    嚴炎條件反射地回答道：“還好……啊，沒有。”

    老大看到他矢口否認的樣子，微微一笑：“行了。困了就多喝點咖啡。”

    說完便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等領導一走，同事就湊上來關切地詢問道：“被識破了？”

    嚴炎擺擺手：“過關了。”

    隨后他抬頭望向老大的辦公室，在心里琢磨著下次看球要不要把老大一起叫上了……

    他連具體該怎么說都想好了：

    “老大，你聽說過‘天選之子’嗎？”

    ※※※

    胡萊和森川淳平去酒店餐廳里吃早飯的時候，見到了自己的隊友們。

    他們中很多人呵欠連天，顯然并沒有睡好。

    查理·波特就是其中一位，他抬手和胡萊打招呼，結果嘴巴剛剛張開，話沒說話，先打了個呵欠。

    一邊打還一邊說：“早上——好啊，胡……”

    “你昨天沒睡覺嗎，查理？”胡萊好奇地問。

    “我好像是四點鐘還是五點鐘才睡的……”

    看到查理·波特這么精神萎靡的樣子，胡萊一下子就相信了他的話。

    “你怎么睡這么晚？”他皺眉問道。

    “難道你能順利入睡嗎？胡？這可是歐聯杯冠軍，是歐洲冠軍誒！”查理·波特驚問道。

    “拿都拿了，有什么睡不著的？”

    查理·波特將目光投向旁邊的森川淳平，他知道森川是一個很誠實的人，一點都不像胡萊那樣滿肚子壞水，于是他向日本人求證。

    森川淳平點了點頭：“我們慶祝完回房間沒多久，胡萊就睡著了。”

    查理·波特舉手投降：“你厲害。你就沒有緊張的時候嗎？”

    沒想到胡萊竟然點了頭：“當然有。”

    “咦？什么時候？”

    “我的第一場世界杯之前，也曾經短暫的失眠過。”胡萊很認真地回憶后告訴了查理·波特答案。

    “世界杯？”從沒參加過世界杯的查理·波特感覺自己又給了胡萊裝逼的機會。

    胡萊微微一笑，拍了拍查理·波特的肩膀，和森川淳平轉身去取餐了。

    ※※※

    手機的鬧鐘突然在房間里響起，一只手從被窩里伸出來抓起，關掉鬧鐘后就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起個人。

    他蹦下床后沖到門口，將房門拉開，同時大聲嚷嚷：“起床啦，起……呃？”

    嚷嚷的人驚訝地看著已經穿戴整齊的室友，愣住了。

    “嘿，老王你起晚了！”

    兩個室友宋星河和裴育拍掌笑道。

    “靠，你們今天怎么這么積極？”王昊熙懊惱道。“等我！”

    說完他退回自己臥室關上門。

    一分鐘后門被再次打開，他已經穿好衣服重新出現在室友面前。

    “我們走吧！”室友看見他收拾好了就這么說。

    “莫慌。”王昊熙做了個手勢，然后登上沙發，踩在扶手上，將掛在墻上的那面五星紅旗扯了下來。

    “一定要把這個帶上，否則怎么能讓胡萊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我們呢？”

    ※※※

    昨天決賽一結束，就有大約三分之二的利茲城球迷直接乘坐飛機回家，還有三分之一也在今天一早就乘飛機趕回利茲，就是為了不錯過到時候的冠軍游行。

    那些來時開著大巴車浩浩蕩蕩的利茲城球迷們，他們回去的時候也沒有再開車。

    畢竟九個小時的路程，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拿到冠軍之后，大家歸心似箭，都不想再繼續在路上耽誤時間。

    他們將大巴車交給了專門的運輸公司，由他們派司機把車開回利茲。

    而球迷們則在晚上乘坐飛機回到利茲。

    “快來，快來！抓緊時間！”

    大衛·米勒站在自家小院門口，向房子里面高聲招呼，催促著他的家人們。

    “來了來了……”妻子帶著三個孩子從屋子里出來，“這也太早了吧？”

    “哪里早了？去晚了可就只能在后排看。”

    “反正他們都在大巴車上，我們在第一排還是第三排也沒什么區別嘛……”大兒子雙手插兜跟著媽媽從屋里出來。

    “行了別廢話，趕緊！”大衛·米勒懶得說那么多。

    在他周圍的鄰居們都紛紛從自己家里走出來，身上穿著利茲城的球衣，手里拿著利茲城的圍巾或者旗幟。然后向著同一個方向走去。

    他們和大衛·米勒一家人帶著同樣的目的，都是要去參加利茲城奪冠的大游行。

    今天的利茲城，所有球迷都會聚集到幾條主干道旁邊，等待歡迎利茲城球員們所乘坐的敞篷雙層巴士經過他們所在的街區。

    能夠看一眼利茲城球員們捧著獎杯，在大巴車上向他們揮手，對于這些球迷來說，一整個夏天……或者這輩子都會留下無比美好的記憶。

    ※※※

    “飛機艙門打開了！”

    伴隨著前方記者激動的聲音，現場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歡呼聲中，利茲城的隊長洛倫佐·埃斯波西托和主教練東尼·克拉克一起出現在門口。

    “洛倫佐捧著歐聯杯出現在我們的面前！他們是第六支贏得歐聯杯的英格蘭球隊，歡迎加入歐洲冠軍的行列！”

    洛倫佐和克拉克一起向在場的媒體記者和球迷們展示獎杯。

    接著他們拾級而下，在他們身后，利茲城球員們魚貫而出。

    每一個球員出現，都會引得在場一陣歡呼。

    而這些球員們此時此刻也開心地像是一群沒長大的孩子。有人還會在下飛機舷梯的時候，扭著屁股，還有人三步并作兩步跳下來。

    “……球員們將會在機場坐上專門準備好的敞篷雙層巴士，然后從機場開始，到利茲市區，最后他們將會抵達此次巡游的終點佛蘭德球場……”

    ※※※

    “一、二、三、我們是冠軍！YES！”

    歡呼聲伴隨著笑聲，王昊熙、宋星河和裴育他們三個人與周圍的利茲城球迷們完成了合影。

    這些球迷退到一邊，還沖著他們三個人豎起大拇指，嘴里嚷嚷著：“中國！胡！中國！NEW BEE！”

    三個中國留學生聽著發音怪異的“牛逼”，連忙用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回應道：“牛逼！牛逼！利茲城牛逼！”

    大家哄然大笑。

    笑完后，又有幾個人走上來，希望和他們三個人，確切來說，是和他們三個人手中的國旗合影。

    三人自然是欣然應允。

    他們三個人拽著五星紅旗，利茲城球迷們則圍在他們身邊，還有人蹲在中國國旗前面，有人筆出“V”型手勢，有人豎起大拇指。

    圍觀的人們紛紛按下手機拍照鍵，留下了這張照片。

    專門帶著國旗的三人來參加冠軍花車巡游，他們一出現在現場就成為了視線的焦點，畢竟那抹紅色實在是太耀眼了。

    不少利茲城球迷可都還記得在歐聯杯決賽結束之后，胡萊身披五星紅旗在球場上奔跑的樣子。

    于是他們紛紛來和三個人合影。

    王昊熙他們知道，這些人哪里是來與他們合影的啊，他們是來和這面國旗合影的。

    這讓他們也很驕傲，對于合影要求自然是來者不拒。

    就把自己當成了吉祥物。

    每一個與他們合影的利茲城球迷都會在合影完后，對他們豎起大拇指，嘴里喊著“CHINA NEW BEE”——因為胡萊，不光是這面五星紅旗成了現場最受歡迎的存在，也讓“牛逼”成了不少利茲城球迷們的口頭禪。

    利茲城球迷們排著隊和中國國旗合影的活動，一直持續到大巴車駛來。

    從看見大巴車開始，現場的歡呼聲就逐漸增大，震耳欲聾起來。

    大家的目光都被車頭球員們扶著的歐聯杯牢牢吸引。

    每個人情不自禁地瞪大眼睛，眼眸上全都是光，仿佛是獎杯杯身上的光都反射到了他們的眼睛里。

    “讓我們歡迎——歐洲冠軍！！！”

    現場還有熱情的DJ在用大喇叭營造氣氛，讓大家一起歡呼。

    “冠軍！冠軍！我們是冠軍！！”

    “利茲城前進！前進，利茲城！！”

    狂熱的球迷們將街道變成了佛蘭德球場的看臺。

    ※※※

    “誒，胡，快來快來。”

    查理·波特碰了碰正在向車下球迷們揮手的胡萊，示意他看另外一邊。

    胡萊轉過身去，波特指著下面：“你瞧。”

    其實不用波特指，胡萊也一眼就看見有三個中國人向他揮手。

    他為什么一眼就能夠認出來這些是自己的同胞？

    因為他們手里扯著一面鮮艷的五星紅旗呢！

    在人群中是如此的醒目。

    于是胡萊也向他們揮手，豎大拇指。

    “啊啊啊！胡萊看到我們了！”王昊熙、宋星河和裴育三個人激動地嚷嚷起來，更加賣力地揮舞著手中的國旗。

    “胡萊牛逼！”

    “胡萊好樣的！”

    “中國人的驕傲！”

    “亞洲之光！”

    三個人扯著嗓子吼叫著。

    直到大巴車緩緩駛離，他們再也看不見這道身影了。

    宋星河喃喃道：“利茲城成了歐洲冠軍，我們也畢業了。突然感覺……就像是青春結束了一樣。”

    裴育點頭表示贊同。

    王昊熙反駁道：“不對，老宋。我們的青春哪有這么容易結束啊？只要胡萊還在踢球，我們的青春就不會結束！”

    隨著大巴車離開，道路兩旁的球迷們匯聚到一起，追著大巴車而去。

    王昊熙他們注意到在遠處人群中，也有幾抹紅。

    很顯然，帶著國旗來現場為胡萊加油助威的中國球迷并不只有他們三個人。

    于是他們將手中的國旗舉起揮舞起來。

    果然遠處的那幾面紅旗也跟著飄揚。

    仿佛千軍萬馬中的戰旗，帶領身后的人浩浩蕩蕩走向佛蘭德球場。

    數萬人一路高歌一路走，歌聲在這座城市的上空回蕩。

    這是利茲城的黃金時代。

    （第五卷“黃金時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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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稍候會有一個卷末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