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一天的訓練，利茲城全隊乘坐大巴車回到所下榻酒店之后，胡萊在房間里洗了個澡，再換身干凈衣服，對森川淳平說道：“森川一會兒你自己去吃飯啊，我就不去了。”

    森川淳平有些意外：“你不去吃飯嗎？”

    “嗯，我有事兒，出去吃。”胡萊簡單說道。

    森川淳平也不問他具體是什么事兒，聽胡萊這么說，就只是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這反應倒是讓胡萊感到吃驚：“誒，你都不好奇我為什么要出去吃飯嗎？”

    森川淳平點頭：“好奇。”

    “那你干嘛問都不問？”

    森川淳平實話實說：“因為我猜等到晚餐時，查理一定會來找你，當發現你不在后，就會問我你去了哪兒。如果我知道你去了哪兒，在面對他的時候就做不到很自然，那說不定就會迫于他的壓力告訴他……所以干脆不要知道最好。要不然我怕你今天晚上出去干了什么，很快就全隊皆知了。”

    胡萊向森川淳平豎起大拇指：“森川你對查理的人性簡直了若指掌！你說得對，所以我不告訴你去了哪兒。”

    ※※ ※

    法蘭克福是一座歷史悠久且繁榮的商業城市。

    雖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毀于一旦，化為廢墟。

    不過這反而讓這座城市比其他德國城市更現代化，更像是國際大都會。

    盡管如此，在這座城市，也是隨處可見很多充滿德國歷史風情的建筑物。

    汽車在法拉克福的街頭行駛，就仿佛在兩個不同的時空之間穿梭。

    尤其是在陰雨天，這種既視感就更強了。

    這就是坐在出租車里的李青青，望著窗外街景時的感受。

    當車子在一家亮起霓虹招牌的餐廳門口停下時，她付了車費，從后門下車。

    天上下著小雨，她快步走到餐廳門口。

    伴隨著風鈴聲，她推開餐廳門。

    向左一看，就看到最里面的一個卡座中，坐著那個她朝思暮想的人兒。

    于是她微笑著快步向他走去。

    旁邊的侍者本來還想要上來詢問一下，見她這個樣子，便自動退下了。

    “你來多久了？”

    在坐下來的同時，她問對面的胡萊。

    “剛來一會兒，不超過十分鐘吧。”正在看菜單的胡萊抬頭發現李青青的頭發絲上有一些水珠，就問：“你沒打傘嗎？”

    “就兩步路，我都沒帶傘出來。”

    胡來扯下一張紙巾遞給李青青：“擦擦吧。”

    “好。”李青青乖巧地接過紙巾，將自己發絲和額頭上的雨珠擦干。

    “你想吃什么？”在李青青擦頭發的時候，胡萊就問。

    “隨便，吃什么都行。”李青青把用過的紙巾折疊好放在一邊，然后就看著低頭點菜的胡萊。

    胡萊心有所感，抬起頭望向她：“看什么？”

    “看你啊。”李青青一手托腮，繼續微笑著看他。

    胡萊把菜單放在一邊，擺了個POSE：“來，看個夠。”

    “討厭。”李青青抬手伸過去打了一下胡萊。

    “那我隨便點了啊。”胡萊沒躲，讓李青青輕輕拍了自己，再說道。

    “嗯。隨便點，吃什么都可以。”

    胡萊抬手叫來侍者。

    點完菜之后，他才認真地看向李青青：“我今天起床之后看到孫哥發來個《進球》網論壇的鏈接，你看了嗎？”

    “你是說那個全員福爾摩斯的帖子嗎？”

    胡萊點頭：“嗯，那幫吃瓜群眾太厲害了……”

    “我看了，是徐雯發給我的。”

    “孫哥發給我之后，還問我這事兒是不是真的。”

    “你怎么回答他的？”

    “還沒回答他呢，假裝沒看到。”

    “你怎么不回呢？”

    “這不是想著當面征求一下你的意見嗎？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總得兩個人都同意才能說吧？”

    “好，那我同意了！”李青青點頭說道。

    “你那邊呢？有人問你嗎？”

    “有啊。”

    “你說了？”

    “也沒有。也要征求你同意啊！”李青青捂嘴笑起來。“就像你說的，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

    “行，我也同意了。”

    得到彼此授權的雙方很自然地就說起了《進球》網的那座“高樓”——現在這個帖子已經有上萬條回復了，除了最開始提供蛛絲馬跡和分析的之外，剩下的全都是從各處涌來參觀的吃瓜群眾。

    后面完全變成了簽到打卡樓。

    “所以你在奧運會錄節目的時候就對我有意思了？”胡萊問道。

    “只是有好感！”李青青不承認。

    “嘿，眼神可是騙不了人的。我給你說我可是會微表情分析的……”

    李青青白了胡萊一眼：“那你分析分析我現在這個表情是什么意思？”

    “嬌羞！”

    “呸！”

    “這次是真嬌羞了，哈！”

    李青青想要怒視胡萊，最后卻變成了嫣然一笑。

    ※※ ※

    高檔餐廳里人不多，角落里的座位也無人注意。

    兩個人享受了一頓不被打擾的美食。

    撫慰他們的胃，也撫慰許久未見的兩顆年輕的心。

    本來正處在熱戀期的年輕男女，卻因為各自的事業，只能長期兩地分居，天各一方。對于他們來說，是一種煎熬和折磨。

    就算是這次見面，也都是專門擠出來的時間——利用李青青回馬德里途中在法蘭克福轉機的機會，他們倆終于在這里見了一面，簡單吃上一頓飯。

    這頓飯都還不敢吃太久，因為晚上李青青要乘坐九點半的飛機去馬德里。

    吃太久怕誤機。

    吃完飯，兩個人結伴從餐廳中走出來，望著外面依然淅淅瀝瀝的小雨，胡萊撐起手中的一把直柄打傘。

    不過這把傘還不夠大，如果兩個人并肩站立，那就誰都會有一邊肩膀暴露在雨中，很快就會被淋濕。

    于是胡萊一手舉傘，打開另外一邊的手臂，將李青青直接攬入懷中，護在傘下。

    他們就在這樣沿著人行道，走向前方的路口，那里有一個的士站。

    當他們站在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依偎在胡萊懷中的李青青低頭說道：“雖然說現在你去哪支球隊還沒定，但我想說，在考慮去哪支球隊的時候，不用管我的。如果不想去，就不要勉強自己去馬德里國王。以你的事業為重。”

    “啊？那豈不是意味著我們要繼續兩地分居？”

    李青青咬著嘴唇：“這也沒辦法，誰叫我們都是職業球員呢？你會希望我不踢球來陪你嗎？”

    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胡萊。

    在她的注視下，胡萊搖頭：“當然不希望。”

    “所以，我們就注定聚少離多了。”李青青重新低頭，幽幽嘆息。

    聽見她的嘆息，胡萊什么都沒說，只是更用力地摟著李青青。

    “綠燈了。”李青青注意到馬路對面的交通信號燈亮起了通行的信號。

    胡萊卻沒有松開手：“人多，讓他們先走，我們等下一輪。”

    “這又不是趕地鐵，還等下一趟……”李青青吐槽道，但她卻乖乖地依偎在胡萊的懷里，并沒有挪步。

    “又綠燈了。”李青青提醒完全沒松手的胡萊。

    這次胡萊松開了摟著她的胳膊，但在李青青以為這是要放她走時，她卻被胡萊突然拉至身前，從剛才的側身依偎，變成了正面撲入胡萊的懷抱。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李青青微微抬頭，瞪大眼睛看著他：“什么事？”

    “你說過的，等到再見面要對我說什么來著？”

    李青青眼波流轉：“什么話？我怎么不記得了……”

    “嘿！別裝糊涂啊！”胡萊手上用力，把李青青抱得更緊了。

    感受著胸口傳來的堅實觸感，李青青不再掙扎：“好吧，我投降。”

    然后她紅著臉注視著眼前的男孩子，輕聲說道：

    “我愛你，胡萊……”

    胡萊手中的傘向下降了降，遮住兩人的視線。

    他們看不見街對面的信號燈，喧鬧的車流和人潮也都似乎從他們身邊消失了一樣。

    他凝視著眼前懷里這個女孩明亮的眼眸，把頭低了下去。

    ※※ ※

    剛剛在清晨踏入總臺的大院門，王珊珊就被同事從后面追了上來，然后一臉八卦地問她：

    “珊珊，你不是有胡萊和李青青的聯系方式嗎？就沒去問問他們關于網上的傳言是不是真的嗎？”

    王珊珊搖頭：“沒有啊。那是人家的私事，如果他們自己不說，我主動去問不禮貌。”

    “話是這么說，但好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王珊珊笑著問：“網上那么多線索不都扒出來了嗎？這還能反轉？”

    “如果雙方都不承認，那就真不好說。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明星們為了自己的事業，都會選擇隱藏自己的戀情……”

    “你說的是娛樂圈，但胡萊和李青青可都不是娛樂圈里的人。所以也不用著急，現在大家都知道了，我估計離他們官宣也就不遠了……”

    同事覺得王珊珊說的對，拿起手機想要看看有沒有什么新消息，說不定經過這一晚上，兩人就官宣了呢？

    結果她才剛剛刷了兩下抖音，就發出了驚呼：“哇！有人拍到了胡萊和李青青在法蘭克福的街頭擁吻！”

    這一聲讓王珊珊都向她的手機投去了驚訝的目光。

    只見屏幕上確實是充滿異域風情的街頭，一對男女在路口并肩而立，他們倆共撐一把傘。

    感謝現在的手機影像科技的進步，錄像視頻非常清晰，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兩個人的面容。

    正是引發熱議的胡萊和李青青！

    視頻拍攝者是在馬路對面拍的，兩個人很明顯是在等紅綠燈。

    可是當路口的綠燈亮起時，他們卻沒有動，而是繼續相互依偎。

    和他們一同等待信號燈的行人們紛紛從他們兩邊走過，踏上斑馬線，通過路口。

    一直等到信號燈交替，原本停下來的車流也重新發動起來，他們兩個人還是站在原地。

    發布者還為視頻配上了一段音樂，一個男高音在嘶吼：

    “……不需休息的吻，不需呼吸空氣，不需街邊觀眾遠離！”

    視頻里，音樂聲中，人來人往，車來車往。

    那對年輕的情侶就站在霓虹輝映的雨夜街頭，彼此抱擁。

    黑色的雨傘緩緩降下，遮住了他們的面容。

    飛馳的車流時不時會完全擋住鏡頭，令畫面一黑，但當畫面再次亮起后，卻還能看到兩人依然站在那里，旁若無人的擁抱，仿佛這個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一樣。

    歌聲一遍又一遍重復：

    “……微雨中，身邊車輛飛過，街里路人走過，交通燈催促過，剩下獨是我跟你——！”（注1）

    ※※ ※

    注1：歌自林子祥的《敢愛敢做》，和上一章的《生命中的精靈》都已經加入了QQ音樂《禁區之狐》歌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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