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萊不停球挑射——球進啦！！胡萊！他為中國國奧隊首開紀錄！在比賽開始二十一分鐘的時候，國奧隊就領先了！”


    “梅利！哎呀！第三十七分鐘，阿根廷扳平了比分，進球的是……梅利·巴內加！”


    “梅利……梅利！梅利又來了！他橫向盤帶，在國奧隊禁區前連續晃過多名防守球員之后起腳射門！足球再次飛進了國奧隊的球門……”


    “搶斷成功！郭俊夫搶下了梅利的球！國奧隊反擊！陳星佚上去了……傳進禁區！胡萊射……一扣！漂亮！胡萊——！！！胡萊！！！！干凈利落！！他同樣梅開二度！！為國奧隊扳平比分！！！”


    “漂亮！太漂亮了！扣得漂亮！射得漂亮！漂亮！！！”


    在半決賽開始前，紅杉體育公園球場的更衣室里只有中國解說員賀峰和顏康兩個人聲嘶力竭的吼叫聲，而沒有其他聲音。


    中國國奧隊的球員們，此時此刻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望著墻上固定著的電視機屏幕。


    那里面正在播放的是四年前的一場奧運會比賽。


    他們的前輩，對陣梅利·巴內加率領旳阿根廷國奧隊。


    兩支球隊正打得難解難分。


    但誰都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么。


    電視機屏幕中的畫面轉換，梅利正在邊路拿球。


    而陳星佚則在后面緊追不舍。


    很快國奧隊的另外一名球員李程吾從中路趕過來，一邊跟著梅利跑，一邊用身體擠壓，很有侵略性。


    正是在他的不斷沖擊下，梅利才在帶球的時候出現了一個失誤，被身邊跟著的陳星佚瞅準時機斷下球來！


    “陳星佚！漂亮的搶斷！在比賽還剩下幾分鐘的情況下，這次成功的搶斷是非常提振士氣的！”


    接著陳星佚第一時間把足球捅給了高瑞敏，哪怕自己捅完球就和阿根廷國奧隊的球員撞在一起，摔倒在地，他也沒有絲毫猶豫。


    高瑞敏接球后稍作調整，把足球往前傳，給了已經提前出發沖刺的羅凱。


    “高瑞敏長傳找羅凱！國奧隊還想要反擊！”


    羅凱接球利用自己的速度和靈巧，連續變向，殺入阿根廷國奧隊的禁區，再送出一腳倒三角傳球。


    “倒三角傳球——胡萊！！！”


    在賀峰聲吼破了音的嘶吼中，胡萊拍馬殺到，迎著飛來的足球掄腿來了一記精彩絕倫的凌空抽射！


    “胡萊！！！漂亮！！漂亮！太漂亮了！！絕殺！！！”


    雖然在場的人都已經知道了這場比賽的最終結果，也知道了國奧隊最后是怎么絕殺阿根廷國奧隊的。


    可是當他們重溫這個絕殺進球時，還是有不少人情不自禁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還有人將崇拜的目光偷偷投向胡萊。


    締造這一偉大奇跡的關鍵人物就在他們的身邊，并且將和他們一起并肩作戰！


    一想到這，球員們中就有不少人充滿了信心。


    視頻被按下暫停鍵，所有的喧囂和解說員的吼聲，全部戛然而止。


    主教練麥兆成站在自己的隊員們面前，望著他們說道：“怎么樣？胡萊最后的那個進球是不是讓你們熱血沸騰了？”


    更衣室里不少人都連連點頭，回應他們的主教練：“是的，麥指導！”


    還有人大聲恭維胡萊：“胡哥牛逼！”


    麥兆成咧嘴笑了：“沒錯，胡萊確實很牛逼。”


    他這么說引得更衣室里響起一陣哄笑，以一個主教練的身份來夸自己的球員牛逼，確實有點喜感。


    但他很快話鋒一轉：“可你們要知道，在胡萊進球之前，斷下梅利球的是陳星佚，而幫助陳星佚斷球的是李程吾。把足球及時長傳到前面的人是高瑞敏，最后助攻胡萊進球的人是羅凱。你們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嗎？”


    在這里麥兆成稍微頓了一下，他并不是真的要讓球員們回答，而是引導他們思考。


    麥兆成接著說：“在胡萊進球之前，經過這么多人的努力，足球才最終被傳給胡萊。看起來是胡萊絕殺了阿根廷，實際上這個球是李程吾、陳星佚、高瑞敏、羅凱和胡萊，他們一起絕殺了阿根廷。另外，在這個進球之前，林致遠還曾經撲出過梅利一個非常漂亮的任意球，為最后的絕殺打下基礎，提供了條件……”


    聽見主教練說到這個，林致遠在座位上直起身子，挺胸抬頭，得意洋洋。


    “3:2擊敗阿根廷的比賽，胡萊進了三個球，是最大的功臣。可是在他身后的每一個國奧隊球員，一樣是功臣。如果沒有他們在后場努力防下阿根廷的每次進攻，如果不是他們把足球傳給胡萊……這場奇跡一樣的勝利就不存在。這場比賽后，無論是媒體還是球迷，都很容易把焦點全都集中在胡萊一個人身上，卻忽略了剩下的國奧隊球員。實際上國奧隊當時能夠贏阿根廷，靠的是整體的力量，而絕對不是某一個人的發揮……我說的對不對，胡萊？”


    麥兆成在這里把“球”踢給了胡萊。


    胡萊接住點頭道：“麥指導說的沒錯。我就只是一個會進球的前鋒而已，如果沒有隊友給我傳球，那我什么都不是。如果我的隊友們守不住球門，我進再多球也沒用。那場比賽是這樣，今天這場比賽也是這樣。”


    麥兆成對胡萊的回答非常滿意，他接過話茬繼續說道：“在淘汰西班牙之后，我們已經創造了中國足球在奧運會中的最好成績，接下來的每一步，我們創造的都是歷史。但是這個歷史不是某一個人創造的，是我們所有人，是中國國奧隊這個集體創造的。今天我們在這里和阿根廷爭奪決賽資格，也絕對不靠某一個人，而是靠我們全體！”


    他抬手劃過面前的每一名國奧隊球員。


    然后大手一揮，做出“聚攏”的動作。


    “狹路相逢，勇者勝！”


    ※※※


    國奧隊的小伙子們嗷嗷叫得沖出了更衣室。


    領隊冉家昌看著主教練麥兆成，滿臉帶笑。


    麥兆成卻問他：“怎么樣，我剛才的臨場發揮怎么樣？”


    冉家昌對他豎起大拇指：“牛逼！在賽前給他們看那場比賽的錄像集錦，真是神來之筆。我本來以為你會在昨天晚上專門開個會來給大家講這些呢。”


    麥兆成搖頭：“那樣就算他們當時很激動，等睡一覺，過一晚上也就冷卻下來了。歌里不是這么唱的嗎？‘快把那爐火燒得通紅，趁熱打鐵才能成功’！”


    冉家昌感慨道：“現在爐火已經燒起來了……”


    ※※※


    “出來了出來了！”


    電視機前的嚴炎、楚一帆、孟熙、毛曉……等原來東川中學足球隊的球員們看見國奧隊和阿根廷的球員們從通道中走出來，有人興奮地喊了一嗓子。


    嚴炎敏銳的察覺到身邊的異樣，他扭頭看了一眼，然后驚訝地說道：“咦，大鐘你怎么在發抖啊？”


    “緊張啊！”鐘世昊瞪了他一眼，“難道你不緊張？”


    楚一帆在旁邊笑道：“他還真不緊張，大鐘。你忘了他是什么身份？”


    “我日……”鐘世昊回過神來。


    嚴炎則哈哈大笑：“同志們，無論何時，你們永遠都可以相信胡萊！他是天選之子啊！”


    其實嚴炎也不總是都能押對。比如上賽季的歐冠半決賽，他就“馬失前蹄”了。賽前預言胡萊肯定可以擊敗梅利，結果卻被梅利在主場逆轉淘汰出局。


    但這并沒有影響到嚴炎這個“狂信徒”對胡萊的信仰。


    他還為此發明了另外一套理論，那就是不管比賽結果是不是胡萊贏，哪怕他輸了，下一次也一定還是要堅定不移地相信胡萊，站在他這邊，因為這是“政治正確”……


    “也不光是相信胡萊，也要相信其他人，相信小宇，相信歡哥，相信周子經，相信林致遠……相信國奧隊的其他人。”楚一帆說道，“如果他們不給力，胡萊一個人可帶不動。”


    這場比賽在中國國內是星期五凌晨四點開球，雖然還要上班，但他們也還是聚在楚隊的家中，一起給學弟們加油——除了胡萊，夏小宇也是他們曾經的隊友呢。


    并不大的小房子客廳里擠滿了人，大家現在都興奮又緊張地盯著電視機屏幕。


    解說員賀峰說道：“……歡迎大家來到本屆奧運會的男足比賽首場半決賽，就在昨天下午，中國女足的姑娘們已經在這座紅杉體育公園球場上通過點球大戰，淘汰了法國女足，率先殺入奧運會決賽。希望女足姑娘們的表現能夠給國奧隊的小伙子們帶來好運……”


    ※※※


    洛杉磯女足下榻的酒店里，女足球員們全都集合在會議室里，一起收看這場奧運會男足項目中的焦點之戰。


    看見中國國奧隊的球員和對方一起出場，姑娘們也興奮起來。


    她們拍打著桌子，發出砰砰砰的聲響，給國奧隊加油助威。


    “國奧隊加油！”


    李青青這次沒有跟著隊友們一起發瘋，而是微微仰頭，凝視著特寫鏡頭中的那張面孔。


    徐雯用胳膊戳了戳她：“你昨天和胡萊的那個拉鉤的動作是什么意思？”


    李青青依然望著電視屏幕說道：“我和他約定好了，要一起參加奧運會決賽。”


    徐雯有些吃驚：“可他們的對手是阿根廷！”


    李青青終于將目光從電視屏幕挪了下來，她看著徐雯說道：“可四年前他們就贏過一次了。”


    徐雯張張嘴，最后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