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沈鶴川，卻忽而偏過頭，躲開了她的吻，然后猛地起身，一連后退了好幾步。
“呵……”
他冷笑一聲。
“用你一夜來買你的自由？”
顧景春也坐起身來，她看著沈鶴川。
面上還算是鎮定。
但是，她看到沈鶴川眼神，還是止不住的心疼了一下。
“慕謙。”
她開口。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想讓你開心一些。”
沈鶴川卻繼續冷笑。
“那開心之后呢，然后眼睜睜地送你們離開？”
沈鶴川眼中像是碎了冰。
“顧景春，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盯著顧景春的眼睛，似乎要從她的眼中看到一抹憐惜。
但是，沒有。
顧景春的眼中滿是平靜。
她平靜的仿佛是在說旁人的事情。
她說，“我有。”
“你知道的，我的心在你的身上。”
沈鶴川卻是一陣輕笑。
“在我身上？”
“你問問你自己，這話你自己信嗎？”
“你的心若是在我的身上，你為何會接二連三地想要離開我？”
“你的心在我的身上，你又為何又從未為我著想？”
“初遇之時，你便想著離開我。”
“再遇之后，你依舊還想著離開我。
那日，要不是我帶人將你追回來，你現在想必已經躲在某一個地方過你的逍遙日子了，是不是？”
“哪怕是你后來進了宮，也不過是為了顧瑾希的安危，為了讓皇宮來保護他。”
“而現在，又因為他的一句話，因為他說不喜歡皇宮，你便又要離開我，將我拋下？”
沈鶴川說到這里，眸中的碎冰已經化開，化作一片片盈盈的水汽，停留在眼眶里，隨時準備落下來。
他看著顧景春，不停地質問她，似是要從她的嘴里聽到不同的答案。
“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都不敢面對你。”
“我就怕你告訴我，你想要離開。”
“可即使如此，你還是追了過來，用這么不堪的方式，告訴我，用你的一夜，換你離開。”
“哈哈哈。”
沈鶴川仰頭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中的晶瑩便流了下來。
“顧景春，你什么時候才能將我放在你的第一位？”
顧景春看著沈鶴川，只覺得心中一陣陣鈍痛。
但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的解釋。
她今日來，確實是想要讓沈鶴川放她們出宮。
希兒不喜歡宮里，顧景春也不想自己精心養大的兒子成為一個皇城的機器。
而且，她也清楚，按照沈鶴川的心思，定然也已經做好了讓她離開的準備。
她只是想要讓自己出宮前，不留遺憾，也想要讓他開心一下。
可為何，沈鶴川的反應會如此的大？
她沉默著，一時沒有開口。
但沈鶴川卻不打算就這么放過她，不由上前，繼續盯著顧景春。
“你為何不說話？”
“你竟是，連騙我都不愿意嗎？”
顧景春看著沈鶴川，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緩緩地開口。
“慕謙，希兒，那是我們的孩子啊。”
“我只是想要希兒開心一點，有錯嗎？”
“有錯！”
沈鶴川怒斥一聲。
“我不管他是誰，我在意的只有你，我只是想讓你將我放在你心中的第一位。”
“我只是想讓你在做某一個決定的時候，能否多想想我，我不管他是誰，我只要你。”
“你為何就不能乖乖地待在宮里？”
“在這里，我會保護你!
我也能保護好你們。
你什么都不需要管，只需要每日開心地吃吃喝喝，嬉戲玩鬧，不行嗎？”
沈鶴川的話讓顧景春再次沉默。
片刻后，她才緩緩地開口。
“慕謙，我做不到。”
“希兒與我而言，不單單是我的兒子，更像是我的伙伴，更像是我自己。”
她看著沈鶴川，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我做不到讓旁人幫我安排一切。”
“也做不到將自己的未來完全托付給任何一個人。”
“不管是你，還是未來的希兒。”
“我都做不到。”
“我要的是自我主宰，我要決定我自己的未來。”
“我未來要走的路，我要做的事，哪怕是死，我也要自己選。”
“我的經歷，就決定了，我永遠做不到安心等在這宮中，等著你回來對我施舍一笑。”
顧景春緩緩地閉上眼睛。
想起前世的種種，想起這五年以來自己的各種遭遇，還是做不到讓自己就這么留在宮中。
“此次想要出宮，看似是希兒不喜歡皇宮。
同樣的也是因為我也不喜歡。”
“我知道你會不開心，所以，我想辦法挽救，我會想辦法讓你開心，就像是剛剛，我不過是想要讓你開心而已。”
“在我的心里，能放在第一位的，永遠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我自己。”
“我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更不會為了任何人而委屈了自己。”
顧景春的這話，語氣堅定，根本就沒留任何的余地。
而沈鶴川雖說是沒有報任何的希望，聽到這話，還是止不住的傷心。
他想不通，他明明為了顧景春已經做到了現在這地步了。
可為何，她就不能稍微的在意他一點？
心疼他一點？
他要的真的不多，他只是想讓顧景春的多在意他一點，多多心疼他一點，而已。
這讓他心中也越發的難受。
這份難受讓他冷下臉，不再搭理顧景春。
“你的話我明白。”
他道，“你走吧。”
“等明日，我會派人送你出宮。”
顧景春聞言，不由猛地抬眸看向沈鶴川。
但沈鶴川卻偏過頭，雙手緊緊地攥成拳頭，這才忍住不看顧景春一眼。
而顧景春見狀，也不再看他，便順從他的意思，立刻就要走。
沈鶴川見狀不由又偏過頭看向顧景春。
“你放心，我不會再纏著你了。”
說完，他背過身，這次絕對不會再看會顧景春一眼。
顧景春點頭，不再遲疑，大步的離開了沈鶴川的寢殿。
等顧景春離開之后，沈鶴川才猛地轉過頭來。
他看著門口的方向，只覺得心中空落落的難受的厲害。
“還真是狠心啊！”
他喃喃開口。
“我讓你走了，你就走了。”
“還說是想要挽救，想要讓我開心一點。
既然想要讓我開心，為何就不能再哄哄我呢？”
“萬一，哄哄我，我就開心了呢。”
而此時的顧景春，剛剛走出房門，腳步便停了一瞬。
原本還算平穩的腳步也變得踉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