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留夏的印象里，她和赤野都算不上認識。
兩人交流很少，關系差的時候，見面招呼都不會打。
“你聽！”
赤野迫不及待的，打開手機里的一段音頻。
樂聲悠揚婉轉，聽得人心曠神、如沐春風。
赤野唱歌時的嗓音和他說話時不太一樣，低沉繾綣，娓娓道來一場驚艷的邂逅，和少年人熾烈的愛戀。
許留夏聽著。
第一個念頭是，很好聽，能火。
初樣不長。
很快聽完，赤野眼睛亮閃閃的望著許留夏，像是等待夸獎的狗兒。
許留夏鼓了鼓掌，又豎起大拇指，隨后才在手機上打字：“很好聽，恭喜你！”
赤野看了看屏幕。
繼續滿臉期待的看著許留夏。
許留夏：“？”
“你喜歡嗎？”赤野追問，又重復一遍，“這是寫給你的歌！”
許留夏無奈的笑起來：“喜歡，好聽的歌誰都喜歡。不過……赤野你不是我的菜。”
赤野一愣。
臉上的笑容慢慢暗淡下去：“你又不了解我，怎么知道我不是你的菜？”
“你又了解我了？”許留夏反問。
赤野毫不猶豫：“愛可以抵萬難，我喜歡你，你什么樣我都能接納包容！何況，就憑你拼命救小貝殼這事兒，就足夠讓我了解你了！”
善良又勇敢，美貌不過是她萬千優良品質中，最不起眼的那個。
“懂了。”許留夏一臉了然，“你是目睹我見義勇為后，對我產生了崇拜。”
“不對！”赤野有些著急了，“許留夏，我喜歡你，你是我的初戀！是我心臟砰砰砰喜歡的第一個人！”
初戀？
許留夏眨巴一下眼。
內心毫無波瀾。
她是很多人的初戀。
多赤野一個不多。
“可我不喜歡你。趕緊回吧。”
許留夏給他看完，收起手機不打算繼續溝通，朝著病床的方向走去。
赤野站在原地，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側目看向許留夏：“是我不夠好看？”
許留夏頭也沒回，只是擺擺手。
赤野耷拉下腦袋。
他終于見到了許留夏，本來滿心歡喜。
可這一盆一盆的冷水澆下來，澆滅了他的熱烈和赤誠，也澆滅了他眼底的光亮。
“我聽說了很多事情。”赤野低聲道，“你對陸衍沉一見鐘情，然后不顧流言蜚語和他的抗拒，寧愿舍棄許家的家業，也要嫁給他。后面更是為了他，差點賠上了自己一條命，斷送了你的芭蕾舞生涯。”
許留夏安詳的躺下來，閉上眼睛。
“所有人都知道，你很愛他。”赤野語氣更失落了，“我今天來見你，只是想讓你第一個聽到這首歌，順便告訴你我喜歡你。許留夏，時間還長著呢，我會等著你忘掉陸衍沉。”
赤野說完，沒再停留，離開了病房，走的時候，關門關得很輕。
好似生怕吵到許留夏似的。
許留夏閉目養神好一會兒。
萬籟俱寂。
不知道怎么的，她腦海里，忽然浮現出陸衍沉那雙眼。
陸衍沉最不像沈尋的地方，就是那雙眼。
眼是人類心靈的窗戶，雖然長得一模一樣，可阿尋看她的眼神，永遠攏著笑和柔情。
陸衍沉不一樣，他的眼里是萬里冰封，望著她時不時淡漠就是懷疑。
許留夏輕撫著平坦的小腹。
上天都是不想她和陸衍沉繼續在一起的。
即便他發現了孩子的存在，他的疑心也注定了，會是現在這樣的結局。
但總算是結束了。
*
謝家。
謝老太太到家就開始張羅，把廚房的餐單換了又換，又叮囑管家明天開始，只采買最頂級的食材回來。
相對來說，老爺子就要沉默許多。
時間一點點過去。
老太太的湯都要煲好了，往門口看了一眼又一眼，始終不見陸衍沉夫婦回來。
“怎么回事啊？”老太太有些擔心起來，正要給陸衍沉打電話。
她的手機響了。
老太太趕忙拿起來看，這一看，她臉的臉色陡然黑下去。
“怎么了？”
老爺子起身，伸手拿過老伴兒的手機。
“老夫人，許留夏懷了韓承澤的孩子，你們千萬要警惕，不要被她蒙騙了！”
“胡言亂語！”謝老太太呵斥，“簡直胡言亂語！”
老爺子卻沒說話。
“管家呢？給陸衍沉打電話，問他們夫婦怎么還沒到家！”老太太喊道。
老爺子卻摁住了她的手。
老太太蹙眉看向他。
“老婆子，你沒發現阿衍知道留夏懷孕之后，很不對勁嗎？”
這個孩子可以是他的意料之外。
但意料之外的反應絕對不是那樣的。
他好似瞬間背負上了千斤重，沉默得簡直異常。
“你什么意思啊？”老太太聲音有些抖，“你難不成老瘋了，信這種短信？”
老爺子沒說話。
拿出自己的手機，給發短信來的號碼，回撥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人接了起來。
“許珍妮吧？”老爺子開門見山。
阿衍是接完那通電話回來，才變得不對勁的。
“謝爺爺……”許珍妮的聲音帶著哭腔，楚楚可憐。
“你也算我看著長大的，所以你作一些無傷大雅的妖，我通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這次你作得沒了孩子、失去了子宮，也算是自食惡果，我也沒打算追究你。可你似乎真的不知死活。”
“爺爺，我沒撒謊，這事兒是歐陽玫瑰親口說的！！”許珍妮趕忙辯駁，“我已經告訴阿衍哥哥了，可他現在不對勁，整個人像是被許留夏下了蠱似的，我怕他不清醒，也怕他繼續被許留夏蠱惑！！”
聽到歐陽玫瑰的名字。
老爺子心里就有數了。
“您可能不知道，阿衍哥哥陪了我好幾個月，壓根沒見過許留夏，她要是在這期間懷孕了，就算不是韓承澤的，也不會是阿衍哥哥的！”許珍妮停頓一瞬，“一旦這件事傳出去……”
“你在威脅我？”老爺子語氣瞬間冷下去。
“老爺子，我沒辦法了！”許珍妮痛哭起來，“只有您二老能幫我，讓我留在阿衍哥哥身邊！我會乖乖聽你們的話，你們讓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也不會干涉阿衍哥哥在外面有別的女人，會待他的孩子如己出，絕對不會像許留夏這樣！我只需要您再給我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