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二一回到正院，便主動向顧希道歉：“對不住，我剛剛誤會了你。”
顧希不知道他此前生過悶氣，先清退了丫鬟們：“夫君怎得不先讓他們離開，人前……”
“錯了便是錯了，讓她們退下再道歉，顯得我沒誠意。”初二一本正經(jīng)，毫不掩飾自己的過錯。
顧希笑笑，喝了杯茶水潤潤喉：“你剛剛怎么誤會我了？”
初二眼神閃躲了下：“我聽說你在賣鋪子……那些鋪子都交予了你，我不是想過問你如何處置，只是覺得沒必要為了大伯父他們賣鋪子，他們不配。”
顧希明白過來：“哦，原來是為這事兒？我沒打算賣，只是讓管家出去打聽打聽罷了。”
“嗯？”初二震驚地看過去，“沒打算賣？不是大伯父他們買了太多東西，府里銀錢轉(zhuǎn)圜不過來嗎？”
他進門便問過管家，管家是這么說的。
“那些可都是陛下皇后給你添置的鋪子，我便是賣自己的嫁妝鋪子，也不會賣那幾間。”顧希言語間十分珍惜，不像是在哄人。
不過她若是賣她自己的鋪子，便沒了如今這樣的效果。
男子動用女子的嫁妝，在達官顯貴中最是叫人不齒，顧希賣自己的嫁妝鋪子填補夏家大房的貪婪，會讓人誤以為初二在用她的嫁妝“孝順”夏家人。
賣初二的鋪子便不同了，既能彰顯初二的“孝心”，又能讓人看出夏繼明這一房的貪得無厭——他們肆意揮霍，逼得初二不得不賣鋪子。
“玉坊、古玩那幾家掌柜的也未催債，是我故意裝作府里沒銀錢開支，如此更能坐實大伯父他們貪婪的名聲。”
顧希說完，有點兒忐忑地看向初二：“你說不在意這些虛名，也不喜歡跟我多談論大伯父一家，所以我才自作主張如此行事。如今鬧得人盡皆知，莫不是有人笑話你了？對你可有影響？”
“沒人笑我，倒是都很同情。”初二哭笑不得。
如果沒有顧希，以他對夏繼明他們的恨，第一眼見到他們就會強硬地將人攆出京城。倘若如此，他們約莫會哭天搶地地到處鬧騰，他如今大概已經(jīng)被人彈劾不孝不悌了。
顧希當著初二的面吁了一口氣：“那便好，大伯父大伯母這種人，遲早會將事情鬧大，我想著與其等著他們鬧，不如咱們先下手為強。”
說到最后幾個字，顧希忽然羞赧地瞄了初二一眼。
她恍然想起祖父當年給她定下這門親事時，便用了這幾個字。
她這一瞄，發(fā)現(xiàn)初二正欣賞地看著她，眼底甚至浮動著縷縷凈重，不由得愣住。
初二見她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偷瞄，笑著挪開視線：“夫人還挺有本事的。”
“這算什么本事？”顧希哭笑不得，沒想到自己在內(nèi)宅做點事情也能得到初二的夸獎。
初二嘴笨，說不出什么甜言蜜語，不贊同地輕聲反駁道：“怎得不算本事？并不是保家衛(wèi)國、科舉為官才算本事，你能把這么大的府邸料理得井井有條，能把大伯父一家耍得團團轉(zhuǎn)，也是大本事。”
顧希聽著他的夸贊，故意皺眉：“這聽著不像是夸獎。哪個好人會把別人耍得團團轉(zhuǎn)？你在說我壞？”
初二張了張嘴，覺得這話確實不妥。
可他腦子打了結(jié)似的，想不起其他安撫的話語，情急之下便說了句：“不論不怎么壞，我都歡喜！”
屋子里靜了一瞬。
顧希呆愣愣地仰著頭看他，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忘了言語。
初二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尷尬地抬手摳摳腮，又撓撓頭，一雙眼做賊似的四處閃躲。
不過他心里卻一直在安撫自己：他說的是實話，她是他的妻子，他本就是歡喜她才會娶她。
“夏大哥剛剛說什么？”少頃，顧希顫著聲詢問，語氣里都裹著激動的愉悅。
初二咽了下口水，豁出去一般看向顧希，抬頭挺胸道：“不論你多壞，我都歡喜！你是我的妻，一榮俱榮一……”
顧希抬手捂住他的嘴，不想聽后面那些徒勞的解釋。
她只想聽他歡喜她那四個字。
被按了嘴的初二僵住身子，因為他能嗅到顧希指頭上的香氣，那香氣直往他鼻腔鉆，以至于他四肢百骸里似乎有弦在顫動。
身子骨都要酥了，他下意識撅了下嘴。
一個輕飄飄的吻就這樣落在顧希的指腹上，但是顧希沒察覺。
顧希沉浸在自己的小歡喜中，半晌才注意到指頭被初二的嘴巴頂了一下，以為他被捂得不舒服，收手時習慣性地道歉：“我不是想對你動手動腳，這里沒人，所以我適才……”
“我可以親你一下嗎？”初二的目光落在她喋喋不休的紅唇上。
他覺得她的嘴很軟，很好親。
所有的克己復禮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她心里裝著他，幫他對付討人厭的大伯父一家；他不喜歡人前親近，她便承諾會改正；她剛剛神采飛揚的樣子仿佛在發(fā)光，她的臉好白、身上更白，她身上好香，她嘴巴好軟……
初二的腦子開始混沌，所有的理智都被拋到九霄云外，一雙眼如狼似虎地盯著顧希。
顧希從未料到天還沒黑的時候，初二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她瞠目結(jié)舌地看過去，嘴巴微張，心頭的羞恥卻抵不過欣喜：“這種事情別問了……”
她還沒說完，初二便捧住她的臉狠狠吻上去。
剎那間的沖動在這一刻得到滿足，可他發(fā)現(xiàn)心里叫囂起更多的渴望，那雙捧在顧希臉上的手也不知何時，很隨心所欲地慢慢挪到她腰肢，解了她的絳帶。
初二有個毛病，顧希沒有跟任何人提及過。
回門時也沒好意思跟她母親林氏提及，實在是羞于啟齒。
今日倆人已經(jīng)坦誠相見之際，初二明明已經(jīng)沖動到血脈賁張，卻在最后關頭生生停下，撐著身子顫聲問顧希：“可以了嗎？”
顧希原本羞得身心都在輕顫，聽到他這句煞風景的詢問，摟住他的脖子便抬起上半身，氣呼呼地咬住他的唇。
初二的毛病便是如此了，從新婚夜開始便如此，每行一步都要先詢問她一句！
以前都是喝了酒的，她以為是他微醺造成的毛病，可今日第一次他沒喝酒，竟然還在問，她真是被氣笑了。
初二被她輕輕一咬，“轟”地一聲，心底竄起一把大火，等不及她回話便扯下了羅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