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悅紅能夠想到，蔣白棉當然也可以。

    她失笑道：

    “你得確保遇到的下一個襲擊者就是那個‘高等無心者’，才能使用這個辦法。

    “如果我們先遇到了冬天里餓極跑出來的野狼，那是不是要集體給它跳一支舞，祈禱它會因此懵掉，不趁機撲過來，啃上兩口？”

    至于怎么改變自己應激動作和本能反應的辦法，不在討論的范圍內。

    因為這可以依靠“推理小丑”的疊加來實現。

    商見曜沒有被這個問題難倒，流暢地回答道：

    “我們可以分工協作，兩個人接受暗示，等著對付那個‘高等無心者’，兩個人保持原狀，解決途中的意外。

    “簡單來說就是，一旦先遇上了冬天餓極的狼，那就兩個人給它跳舞，兩個人送它子彈。”

    蔣白棉仔細一思考，發現這除了場景會比較奇怪，思路相對奇葩，似乎真的有用。

    這是典型的商見曜式處理方案。

    讓整個小組都表現得像是精神病。

    念頭一轉間，蔣白棉啐了一口：

    “差點被你繞暈！

    “我問你，你怎么保證負負一定得正？”

    “這是數學問題。”商見曜理直氣壯地回答。

    蔣白棉吸了口氣，緩慢吐出：

    “萬一扭曲后的本能反應沒有從跳舞變回拔槍射擊，而是發展成了唱歌，那怎么辦？”

    商見曜張開嘴巴，發出了聲音：

    “砰！”

    “……”蔣白棉無言以對。

    當然，她知道商見曜真實的意思是模擬槍聲，嚇對方一跳，讓他自行躲避，降低能力的效果。

    平復了下心情，她認真說道：

    “這個方案有一定的可行性，但存在太多的不確定，只能用來應急。

    “我有個相對簡單的辦法，那就是放慢自己的反應速度。

    “用一句俗語來說就是：‘三思而后行’。”

    白晨想象了下這個方案的應用：

    “控制自己的本能，想清楚了再慢慢做出正確的動作？”

    “對。”蔣白棉輕輕頷首，“這也有不小的問題，會讓我們錯過時機，會讓我們來不及應對，總之，作為常規的思路備著，和商見曜那個辦法搭配。”

    說到這里，她嘆了口氣：

    “比起這個，幻境能力更加難以破解，我們還不知道的第三個能力則是一大隱患。”

    這種扭曲環境信息制造幻覺的能力不是靠自己弄傷自己，用痛感刺激精神就能規避得了的。

    “哎，還是得大范圍火力覆蓋，將敵人扼殺在他能力無法起效的地方。”幫忙配音的是商見曜。

    這句話正好是蔣白棉心里的想法，她也就沒翻白眼。

    “回頭還得再請教一下周觀主。”蔣白棉做了最后的總結。

    討論完這個問題，她環顧了一周道：

    “在那個‘高等無心者’發出吼叫聲，暴露了自己位置，讓幻境失效前，你們有沒有比較奇怪的反應？”

    “有。”商見曜在回答問題上一向積極，“我本來想著等那首歌放完，換下一首再出去，結果沒能控制住自己。”

    “對。”龍悅紅也附和道，“我當時知道看見的‘無心者’都是普通人，都是幻覺造成的，不該攻擊他們，只是因為他們的表現和那種環境，心里難免會有一點沖動。我明明能很好地控制住這方面的想法，那一刻竟然腦子一熱就站了起來，往‘無心者’最多的地方連續開槍。”

    白晨“嗯”了一聲：

    “我也是，把那一刻內心潛藏的想法付諸了實際，只想好好藏著，等幻覺過去。”

    “差不多。”蔣白棉點了下頭，“這種把內心壓抑的沖動直接釋放出來的反應不只是針對我們，那個‘高等無心者’難道會無緣無故吼叫，無緣無故解除自己制造的幻境？”

    “這……”龍悅紅逐漸明白當時發生了什么。

    商見曜一本正經地感嘆道：

    “塔爾南藏龍臥虎啊！”

    “不要搶我的臺詞。”蔣白棉笑罵了一句，轉而說道，“現在這件事情，不是我們想避就能避開的，明天開始，我們得主動一點，希望能盡快解決隱患。”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

    “今晚三個臥室都不要關門，大家輪流值夜。”

    排好值夜的順序后，商見曜等人依次洗漱，陸續進入了房間。

    …………

    浮動著微光的“起源之海”內，那個有山有水，綠草如茵的島嶼上。

    商見曜坐在一張躺椅上，曬著暖洋洋的太陽，吹著清新的微風，體驗到了某些廣播故事里描述的度假感。

    可一直沒什么變化的環境，總是會讓人一點點無聊。

    不知過了多久，商見曜猛地坐了起來。

    他的身體瞬間分化，走出了一個又一個商見曜。

    這些商見曜穿著一樣的衣物，做著一樣的打扮，看起來沒有任何區別。

    其中三個商見曜自己弄了板凳，坐到躺椅旁，和原本的商見曜玩起了紙牌。

    另外兩個商見曜搗鼓出了小音箱和擴音器，在旋律的伴奏中，你一句我一句地唱起了歌謠。

    借助他們的歌曲，剩下的三個商見曜跳起了很有節奏感的舞蹈。

    這座島嶼一下變得熱鬧起來。

    再熱鬧的場景也有尾聲，商見曜還是沒等來怪物、災難和意外。

    最后，九曜合一，他重新投入“起源之海”，向著遠方游去。

    不知游了多久，又一座島嶼出現在了他的前方。

    這島嶼有山有水，綠草如茵，陽光明媚，微風和煦，和之前那個一模一樣。

    商見曜立在島嶼邊緣，陷入了沉思。

    …………

    第二天一大早，商見曜對蔣白棉他們復述了自己的經歷。

    蔣白棉若有所思地說道：

    “難道怪物就是島嶼本身？

    “表現的形式是困住你？”

    “那我得和它好好交流一下。”有了新方向的商見曜頓時興奮了起來。

    蔣白棉旋即叮囑了一句：

    “這只是一個猜測，錯的概率很大，反正你先試一試。”

    她話音剛落，房間內的電話就叮鈴鈴響了起來。

    龍悅紅積極地拿起話筒，像模像樣地說道：

    “喂，是誰？”

    “表演痕跡有點重。”商見曜評價了一句，“這個時候得說：‘喂，誰啊？’”

    他聲音突然變得極大，震得龍悅紅耳朵內都產生了回響。

    “確實，太端著了。”蔣白棉這次站商見曜。

    白晨沒有說話，因為她只懂對講機，沒有使用電話的經歷，也還沒聽過多少廣播節目。

    這個時候，電話那頭響起了老板娘艾諾的聲音：

    “誰在鬼吼鬼叫啊？

    “誒，機器人衛隊的人找你們。”

    “好的。”被打擊的龍悅紅找回了自我，連忙做出回應。

    “機器人衛隊……”蔣白棉自語了一句，笑著說道，“收拾一下，帶好必需的物品再下去。”

    等待在旅館大廳的不是智能機器人，而是一名輔助機器人，它轉達了格納瓦的話語：

    “格納瓦長官請你們去鎮務廳見他。”

    果然……蔣白棉和商見曜他們對視了一眼，微笑回答道：

    “好。”

    …………

    鎮務廳頂層，鎮長辦公室內。

    蔣白棉等人再次見到了格納瓦，它還是穿著慣常的軍裝馬靴，正坐在專門加固過的金屬靠背椅上。

    “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忙。”格納瓦開門見山地說道。

    各自落座的“舊調小組”四位成員對此一點也不意外，蔣白棉保持著禮貌的笑容，開口問道：

    “什么事？”

    格納瓦前傾身體，交握起兩只金屬手掌：

    “我昨晚和獵人公會的顧會長、各大教派的本地負責人交流了那名‘高等無心者’的事情，大家一致同意盡快解決這個麻煩。

    “按照周觀主的意思，最好是輪流去搜尋和獵殺，不要不相干的人混在一起，這會被對方利用。

    “最終的方案是，各自組建隊伍，負責鎮外一部分區域的防務，然后輪流去那名‘高等無心者’可能潛藏的地方尋找。”

    簡單交代完要做什么事情后，格納瓦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塔爾南不缺人手，但缺實力足夠的強者，我想請你們加入這個行列，免得那個危險的生物再次帶來混亂，讓無辜的鎮民受到傷害。”

    商見曜刷地一下就站了起來，義正辭嚴地說道：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說著，他握起了拳頭，屈起了手臂：

    “為了拯救全人類！”

    格納瓦發出藍色光芒的眼睛定定看著他，一時沒有任何反應。

    這時，商見曜又正色補了一句：

    “如果還能提供大米、面粉、鮮肉、凍肉、蔬菜這些食材做報酬，那就更好了。”

    格納瓦還是那樣看著他，仿佛已經死機。

    過了好幾秒，它才開口說道：

    “你們的要求很低啊……”

    “不低。”蔣白棉露出了讓龍悅紅莫名害怕的笑容。

    等格納瓦望向這邊后，她保持著笑容的不變，繼續說道：

    “我這兩天仔細想過了，‘源腦’說的是不見任何人，對吧？”

    “對。”格納瓦給出肯定的答復。

    蔣白棉的笑容更加明顯了：

    “但它沒說不可以和人類對話。

    “我們可以直接和它電話溝通，詢問一些問題，不需要見面！”

    格納瓦又一次變得沉默，隔了一陣才緩慢說道：

    “我可以幫你們將這個請求提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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