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陽…”

隋欣茹伸手給他擦眼淚，遲來的后悔：“什么時候醒的？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賀崢不說話。

賀建林也上前：“陽陽，告訴爸爸哪兒難受？”

賀崢一聲不吭，只是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隋欣茹跟賀建林都怕剛剛兩人吵架的對話被他聽見，一起坐在床邊哄他。

良久，賀崢終于開口：“隋也騙人，他騙趙允。”

隋欣茹根本不在意趙允，她只心疼賀崢，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說：“陽陽不哭，媽媽保證以后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賀建林道：“騙人不對，爸爸這就替你去說他，陽陽不生氣了。”

賀崢看向賀建林，紅眼道：“爸爸，我能見趙允嗎？”

賀建林：“……”

賀崢：“我不想讓隋也騙她，隋也會欺負她。”

賀建林拿他當小孩騙：“爸爸跟爺爺都會嚴厲地批評隋也，不許他再騙人，也不會讓他欺負趙允，你放心吧。”

賀崢拉著他的手，邊流淚邊道：“爸爸，我想見趙允。”

隋欣茹應聲：“媽媽答應你。”

賀崢淚眼婆娑：“真的嗎？”

隋欣茹擦掉他臉上淚，溫聲道：“媽媽說話算數，你好好養病，等你身體好了我就讓趙允來看你。”

賀崢立馬點頭：“我會好好吃藥，也會好好睡覺，你們不用擔心我。”

說完，他閉上眼睛，眼球在眼皮下咕嚕，但是堅決不睜開。

不到十分鐘，賀崢睡著了，一行人才悄悄從他房里出來。

賀建林繃著臉：“來書房。”

不等隋欣茹開口，賀肅道：“你倆想聊什么也別背著我們了，直接說吧。”

賀建林沒有馬上開口，隋欣茹道：“離婚吧。”

隋遠山瞪向她：“你都多大年紀了，還動不動說這種話？”

賀肅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嫌隋遠山一驚一乍，“她都五十歲的人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沒看他倆吵架都是在埋怨我們早些年包辦婚姻嗎？”

隋遠山不想失去賀家這么大的靠山，當即道：“大哥，孩子們一時意氣說的話，我們不能當真啊。”

賀肅：“我在家里做主了一輩子，總覺得比他們多吃了幾十年的飯，能比他們看得長遠些，結果到頭來還是得認命。”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命，強求不來，誰能想到我活到這個歲數，本應該承|歡膝下，結果陽陽和隋也鬧成這樣…”

搖頭，賀肅身心俱疲：“強扭的瓜不甜，你倆想離就離吧，別說我偏心，我永遠都是那句話，陽陽跟隋也都是我孫子，我一視同仁，到時候陽陽在海城，我帶隋也回夜城。”

隋遠山真急了：“大哥，我們兩家這么多年一起經歷了這么多風風雨雨，什么事都挺過來了，這次的事不至于啊。”

賀肅擺手：“欣茹不能原諒建林，也容不下隋也，隋也這么對陽陽就是在告訴我們所有人，道歉不是一句對不起就完事兒了，我們得跟他和他媽媽當年一樣難受，這才叫公平。”

賀建林也說：“分開吧，陽陽在海城，隋也去夜城，這樣對大家都好。”

隋遠山不樂意：“隋也也是我的外孫，我比誰都希望獲得他的原諒…”

賀建林徹底厭煩了，開門見山：“我們離婚的事兒可以先不公開，等青川上市后再說。”

隋遠山暗暗松了口氣，可嘴上卻虛情假意，說到最后連隋欣茹都看不下去。

這一刻她終于體會到隋欣怡當年的感覺，滿屋子親人，都像陌生人，甚至不如陌生人，因為被陌生人插刀只是疼，不會絕望到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