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鮫人卻是露出一分為難之色，它咬著唇，神色看著很不安。
“初雪，我……我身體有些扛不住了！”
它猶豫再三，還是決定說實話。
因為葉初雪一直沒關注它，也沒察覺到現在它的狀態很不好。
“什么？”
葉初雪聞言一驚，這才回頭看向鮫鮫。
“對不起，我都沒注意到！”
看著鮫鮫弱如扶柳的模樣，她頓時愧疚起來，但同時也非常失望。
本以為鮫鮫可以幫助自己，沒想到……
她倒不是怪鮫鮫，只是難免覺得對方無用罷了。
正猶豫著是否要放棄間，那消失的水鏡忽的又出現了，只是這次水鏡的畫面中還多了其他人。
葉初雪抬眼望去，忽的瞳孔一震，臉色扭曲了一瞬。
“宋婉凝——”
她猛地拔高了語氣，滿臉皆是詫異。
轉瞬間便是極致的憤慨與殺意，幾乎在眨眼間填滿了她的胸腔。
只見宋婉凝正在跟一位美人兒說什么，而虞呈也站在下側，恭敬地望著那位美人兒！
美人兒看起來應當是這傳承的主人。
“為什么，為什么宋婉凝也在這里？為什么？”
“她為什么陰魂不散，為什么？”
葉初雪的心態在此刻有些崩塌，身子歪歪扭扭的往后退去。
宋婉凝就好像一道緊箍咒，從進入宗門起就如影隨形。
她如天上的驕陽，熾熱又閃耀。
不管怎么努力，對方都永遠在她的頭頂上方，讓她感到窒息。
宋婉凝在煉丹一術上造詣頗深便罷了，現在就連陣法也比自己優秀？
葉初雪覺得心中的某個位置坍塌了，也從這一刻起在心中正式埋下了一顆炸彈。
一心向道的道心，也終于出現了裂縫。
她神情崩潰的看著眼前這一切，巨大的不甘充斥了內心。
她可以輸給任何人，唯獨不能再輸給宋婉凝。
絕對不能！
葉初雪眼神中滿是冷光，倏地一下回頭看向了鮫鮫。
那一刻，鮫鮫竟覺得眼前之人變得十分陌生，尤其是那雙陰冷的眸子，看起來令人害怕。
它抖了一抖，還未開口說話，葉初雪便直接反握住它的手。
“鮫鮫，我事后一定會想辦法彌補你，幫你恢復，這次你就再幫幫我吧！”
葉初雪也是被逼得沒了法子，此時滿心都是妄圖戰勝宋婉凝的執念。
說罷她根本不待鮫鮫答應，便反過來瘋狂吸收鮫鮫的療愈之力。
“不要——”
鮫鮫本就有些扛不住了，此時體內的療愈力量瘋狂的流逝，讓它產生了極大的恐慌。
這樣下去，若是能量被消耗完，自己可能會死的！
鮫鮫害怕了，帶著哭腔喊道：“初雪，你先放開我，我們再想辦法好不好？”
“我的能量沒多少了，要堅持不住了！”
它的話讓葉初雪產生了一瞬間的內疚，她微微停頓，但在看到宋婉凝與美人兒“相談甚歡”的時候，心底的怒氣與不甘再次席卷了她。
“鮫鮫，我會補償你的，你相信我！”
“等我拿到傳承，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我也絕不會讓你出事！”
葉初雪吸收能量的手并未停止，嘴里說著的話，也無非是讓自己心里好過一點。
接受過后世教育的她，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與此界之人不同。
她有著與他人不同的善良，超脫世俗的觀念，甚至以此為傲。
然而此刻，她內心的自私浮出水面，復雜的人性血淋淋的擺在面前，不得不讓她直面。
內心的野心與觀念產生了沖突，這對她的道心再次產生了沖擊。
但內心的欲望終究戰勝了那所謂的良知，反正她也會補償鮫鮫的，不是嗎？
自己只是借用一點能量，之后再用更好的丹藥補償它便是。
在極致野心的驅使下，葉初雪吸收能量的速度越來越快，根本不管鮫鮫此時如何。
鮫鮫很快就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疼痛，眼淚吧嗒吧嗒的掉。
除了身體上的痛，它更難過的是葉初雪的所作所為。
原來小鮫說的都是真的，外面的人類都不是好人！
它后悔了。
它不該暴露自己的秘密。
鮫鮫哭得傷心，鮫人看到心也跟著碎了。
“主人，你快救救鮫鮫啊！再這樣下去，那個女人會害死它的！”
鮫人一族為何會滅絕？
一是參與了那場大戰，二便是其治愈能力遭到人類與妖獸的覬覦，人人都想把它們捉住當做血包，根本不管鮫人死與活。
它煞白著一張臉，緊緊地揪住宋婉凝的胳膊，眼里滿是祈求。
宋婉凝卻是唇角帶笑的瞥了鳳九霄一眼，“這事兒你該求的人是她，畢竟這仙府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前輩，你說是不是？”
鮫人是仙府的守護獸，鳳九霄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不過之前振振有詞覺得自己火眼金睛之人，現在滿臉殺氣，一張臉緊繃的很是難看。
鳳九霄手下的扶手都快被捏碎了，她眼底滿是失望與怒火，本以為遇上了一個天賦異稟的優秀繼承人，沒想到竟是一個道心不堅之徒。
人都有私心，這個小姑娘卻不愿意直面內心的欲望，導致道心出現問題，修行必定受阻。
而更可怕的是，她應當是有了心魔。
那心魔，正是宋婉凝。
此前說的話此時都化作了巴掌拍在自己臉上，鳳九霄覺得臉皮火辣辣的，尤其是宋婉凝看熱鬧的表情，更是讓她無比郁悶。
這個家伙，總是這般咄咄逼人，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她！
但偏偏這樣對她胃口……
自己也是夠賤的。
鳳九霄眼皮微抬，淡淡的說道：“等它長長記性也好。”
鮫鮫比小鮫還要單純，容易被人哄騙。
正好漲漲教訓。
鮫人聞言心中更急，但它沒辦法，只能圍著水鏡團團轉。
虞呈不知二人間的賭約，全部心神都放在師妹的身影上，看著師妹一點點參悟，他心中很是欣慰。
只是……宋婉凝與前輩之間的氛圍，屬實有些奇怪。
就在他猜疑之際，鮫人再也扛不住，轟然倒地。
輸送的能量忽的一斷，葉初雪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這鮫人有什么用？竟然這么快就堅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