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些自以為隱蔽完美的人并不知道,他們的存在,早已被第八域內的獵物知曉。
安全區內,針對這些其他區域的入侵者的防御部署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沒人有閑心去探索天險外的世界,更沒人愚蠢到在這個節骨眼上,明知整個安全區都被盯上的前提下,還要翻越江河嶺這驚人的地形,去探索未知的外部世界。
好奇害死貓。
不過,當視線越過這群心懷鬼胎的埋伏者,向著更遠處延伸,就能看到天險之外,是一方浩瀚的的廣闊天地。
與沒有并域之前的【演替序域】一樣,【演替元域】依舊一個沒有日月的世界。
黑暗的空中,無數星辰俯瞰大地,將銀色光輝灑向每一個角落。
地面上,并未因缺乏陽光而荒蕪,反而被無數變異的、閃爍著熒光的奇花異草所覆蓋。
崇山峻嶺筆走龍蛇,大河湖泊似明鏡散落。
乍一看,這星空下的世界美得夢幻且祥和。但若是仔細去分辨,又會覺得莫名違和。
說不清哪座隆起的小山,其實是一頭正在沉睡的大型神明。也不知道哪片平靜的湖泊下,潛藏著巨大的眼睛。
除此之外,也會偶爾有人類與神明交戰的聲音傳來。
戰斗與平靜,每時每刻都在這片美麗的星空下上演。
跨過這片茫茫無盡的土地,沿著某個方向疾馳上千公里,就會感覺仿佛看到一處奇特的區域。
在那里,地面上的一切都被一片濃霧籠罩,隔絕了視線與感知。
只有一條寬闊的道路,通入那迷霧之中。
而踏上道路、深入那濃霧之中,走上千余米,便能夠隱約瞧見一處被防空玻璃籠罩的龐大輪廓。
毫無疑問,那是另一座與秦思洋等人所處安全區的一樣存在。
與道路連通著的,是安全區似乎的一扇門,在霧氣沉沉之中,門內的世界看不真切。
在門外,有四道身影。
阿蘭、花婆婆與司馬寂并排走上前。
這三人,已經沒有之前在滔滔大河之外交談的閑情逸致。
此刻三人面色沉郁,瞧起來都有些心事。
而在他們面前,佇立著一個全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
他靜靜地站在大門前,像是守在安全區外的看門人。
見三人走近,黑袍看門人微微躬身,行了見面禮。
阿蘭與花婆婆不敢托大,立刻彎腰,回了一個更深的禮節。
唯有司馬寂,背脊挺得筆直,手扶眼鏡,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黑袍人緩緩開口,那是標準的歐語,語氣溫和而又充滿禮貌:“三位域主,大人們讓我代為問話,希望你們寬恕我的僭越。”
花婆婆道:“使者請說。”
“東邊冒出來的第八域,并入演替元域已有月余,但這片新土地對我們而言,依舊是一片未知。大人們的耐心是有限的,所以想請問三位,第八域的界域,到底何時才能被我們突破?”
花婆婆握著花籃的手緊了緊,聲音帶著幾分苦澀與無奈,開始抱怨起來:“勞大人們費心,是我們辦事不力。但這并非我們懈怠,實在是那第八域的規則壓制太過詭異……”
“那里的界域強度,比當年的第七域還要恐怖數倍。天空禁止飛過,地下禁止潛行,唯一的方法就是靠雙腳走過去。可一旦踏入其中,規則壓制重如泰山,即便是我們手中的四階道具,在天險面前也無濟于事,根本無法支撐深入探索。”
“我們……我們正在想辦法研究可行方案。”
黑袍人的回答的語調依舊滿是禮貌,但措辭卻綿里藏針:“四階無效,那便是需要五階道具才能突破界域了。可是,這幾十年來,集你們三域之力,也就僅研究出了借命燈這一件五階道具。難道三位域主有把握在短時間內,研究出另一件五階道具,幫助突破第八域的界域么?”
這句反問像一記耳光,讓花婆婆面色一僵,陷入了難堪的沉默。
“即便沒有五階道具,路也是人走出來的。”阿蘭適時開口替花婆婆找補道:“請轉告大人們,只需再寬限些時日。我們已經在第八域的界域之外布下了許多眼線,他們個個都是我們三域之內的強大戰士!”
“我們守在他們出來的必經之路,只要抓住一個從里面走出來的土著,我們就能利用‘肉體融合’或者‘精神寄生’的手段,披著那層土著的皮囊,騙過規則的壓制,成功突破界域!”
“守株待兔么?” 黑袍人語氣平淡:“若是那只兔子一直不出來呢?一個月了,第八域之中還是沒有人現身。這是否說明里面的人認真思考過將要面對的一切,很清楚外面的世界意味著什么?”
阿蘭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已無言以對。
這確實是他們目前無計可施的原因之一。
如果對方真的鐵了心當縮頭烏龜,他們還真沒辦法。
“他們出不出來,并不重要。”
一直沉默的司馬寂堅定開口:“只要我們堵死所有的出口,第八域的人就永遠無法接觸到外界的規則與信息。沒有我們這些外來者,他們就永遠無法突破‘域序列’的門檻。”
“一群被鎖死在元序列的土著,不可能有任何作為。大人們有什么可擔心的?”
黑袍人緩緩轉頭,視線透過黑紗落在司馬寂身上:“司馬域主似乎忘了一件事。”
“就在不久前,那個新并入演替元域的第八域里,冒出了一個序列十一的違規者,甚至引來了神罰。更令人驚訝的是,在神明徹底攻入第八域清洗一切之前,那個違規者死了。違規者死,神罰也就停了。”
“這說明什么?說明里面很可能誕生了已經突破‘域序列’的強者。或者,出現了一個像當年的司馬域主一樣,能在元序列等級五就越等階戰斗的異類。”
“這樣的變數,司馬域主也覺得毫無威脅么?”
面對黑袍人的質疑,司馬寂眼搖了搖頭:“沒有威脅,因為我會一直在那里。”
“所以,不管里面藏著什么異類,都翻不起浪花。”
黑袍人愣了一下。
片刻后,他重新躬身,語氣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好吧。司馬域主的自信,我會原封不動地轉達給大人們。”
“三位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就請回吧。希望下次見面時,帶來的不僅是自信,還有戰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