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蕭羽來到了醉仙居，見到了在此等候的白寒。
一見面，蕭羽就笑呵呵地說道：“師兄怎么來了？”
白寒示意旁邊的座位：“坐。”
蕭羽聞言坐下，不確定這個師兄想要做什么。
只是根據今天發生的事，他心中有了一些猜測。
同時也有警惕。
只是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全然當作不知的樣子。
白寒示意了一下侍立一旁的萬岳：“出去警惕一下，看著外面。”
萬岳點點頭后，沉默地走了出去。
蕭羽見狀，心中狐疑更重。
等萬岳出去后，白寒也在蕭羽面前坐了下來。
忽然，他看著蕭羽，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認真。
直視蕭羽的眼睛問到：“師弟，有人跟我說，你是蕭羽，所以……你是蕭羽嗎？”
蕭羽聽到這話，心中猛地一緊。
但表面上，神色不露絲毫異樣。
反而是有些驚訝地反問道：“蕭羽是誰？師兄為何這樣問我？”
白寒露出意外之色，反問道：“你作為一個仙界人族修士，竟然沒有聽說過蕭羽這個人嗎？”
蕭羽故作疑惑，語氣帶著不解：“我必須要知道嗎？”
白寒認真看著他的眼神，試圖從中找出破綻。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說謊。
于是便追問道：“你沒有加入烈陽軍之前，你在哪里，是做什么的？”
蕭羽便道，語氣坦然：“沒有加入烈陽軍之前，我只是一個無門無派的小小邊城散修。”
“后面異族和人族大戰，我的家鄉陷落了，我逃難出來。”
“來到萬岳仙域后被烈陽軍收下。”
“對于蕭羽什么的，的確不知，也沒有時間去了解。”
接著，他帶著一絲好奇問道：“師兄，這人很重要嗎？”
白寒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
于是嘆了口氣，對他緩緩說起了關于蕭羽的事。
“這是凡塵世界上來的一個傳奇人物。”
“哪怕是六位界主以及異族的七位主宰都對其忌憚不已。”
“此人不僅修煉天賦絕高，前所未有，而且膽大包天，擁有超人的膽魄。”
“不僅敢與六位界主為敵，就連異族七位主宰在其手中都吃過大虧。”
蕭羽聽到這個，故作震驚地吸了一口涼氣：“這么厲害！”
白寒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傳聞此人身上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至寶。”
“這件至寶甚至能影響到整個仙界的格局與大勢，讓天道都感到嫉妒。”
“為了得到這件至寶，異族的七位主宰甚至不惜將凡塵世界都給毀滅了。”
“只為了逼迫此人上來，然后好出手將其抓住，奪取至寶。”
“事實上，不只是七位異族主宰在找他，這些年，人族的六位界主也在找他。”
“這幾十年，從沒有放松過。”
“多股秘密力量被派往仙界各地，進行搜查。”
“但一直都沒有找到。”
蕭羽聞言，詫異道：“那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話一出，他便裝作像是突然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的樣子。
說道：“不會是把我當成蕭羽了吧？”
隨后，他直接一副被逗笑了的樣子。
無奈又好笑地搖頭：“師兄開這個玩笑一點意思也沒有。”
“那蕭羽招惹了這么多恐怖的存在，這口鍋我可不敢背。”
白寒聽到他的話，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也怪你表現出來的天賦太過非凡。”
“不僅領悟了天伐九圖第八圖，而且在六十多年前的天驕擂上力壓仙界群雄，成為年輕一輩第一天驕。”
“后面更是戰績亮眼，屢立戰功。”
“甚至如今以天仙境修為可力敵大羅高手。”
“種種跡象，想不惹人注意都不行。”
說到這兒，他便問蕭羽，語氣帶著深意：“你可知道今日劉全那群人來到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嗎？”
蕭羽依舊裝糊涂，一副疑惑的樣子問到：“他們不是六位界主大人派來幫助我的第三麾的嗎？”
白寒搖搖頭，揭開了謎底：“錯了。”
“他們的真正目的，就是想要來確認你這個第三麾麾主是不是蕭羽本人。”
蕭羽一聽，頓時大吃一驚的樣子。
說：“這怎么會？我就是寧凡！我和那個蕭羽有什么關系？”
他語氣急促，一副急了想要辯解的樣子。
白寒見狀對他擺了擺手。
“師弟不要急。”
“那些人已經確認過了，師弟的確不是那個蕭羽。”
“這也是我叫你過來的真正目的。”
“就是要告訴你，以后安心做好第三麾的麾主，不用多想其他的。”
蕭羽聞言，似乎冷靜下來，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但這時，白寒忽然又問，目光如炬：“你真的不是蕭羽嗎？”
蕭羽心神剛剛放松下來，聽到這話猛地又是一驚。
但好在他這么多年生死歷練，早已將表情控制練得爐火純青。
當下便無語地、沒好氣地白了一眼師兄白寒。
語氣帶著一絲慍怒和無奈：“師兄你有病啊！”
“我要是蕭羽，還能來這里自投羅網嗎？”
“再說他要是真有蕭羽那個可以招惹諸位界主和異族主宰的本事，還在這里當什么小小的麾主？”
“給個界主都不換吧？”
白寒聽到他這樣理直氣壯地說，也是笑了。
緊繃的神情徹底放松下來。
“好好好，師弟別急，我相信你不是蕭羽了。”
蕭羽無奈地搖搖頭，仿佛覺得這場試探有些無謂。
白寒卻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可惜了。”
蕭羽聞言，皺了皺眉，帶著一絲疑惑和不悅地問他：“可惜什么？”
白寒道，目光略顯悠遠：“其實……你真要是蕭羽，也不錯。”
蕭羽聽到這話，眉頭皺得更深。
立刻問道：“這什么意思？”
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滿。
“難道師兄認為我這個師弟不如那個蕭羽？”
白寒搖搖頭苦笑道：“師弟不要生氣，我并沒有要貶低師弟的意思。”
“師弟乃絕頂天資，仙界罕見。”
“但如果說實話的話，在我看來，與那個蕭羽相比，師弟還是要略遜一籌的。”
“那個叫做蕭羽的人，當真是萬古難見一人。”
“如果不是因為得罪了各位界主大人以及異族主宰，無論拜入哪個宗門，都必然是門派之光，未來必定成為一方雄主。”
蕭羽聞言，眉頭依舊皺著，似乎對這個評價并不服氣，但也沒再爭辯。
白寒隨即正色，帶著好意提醒蕭羽道：“師弟以后若是遇到蕭羽此人，務必要小心謹慎，認真對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萬不可大意。”
蕭羽裝著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略帶敷衍地應道：“知道了。”
白寒見狀，語氣輕松下來：“好了，今天叫師弟來要說的事也說完了。”
“師弟如果有其他事的話，可以先走了。”
蕭羽也不廢話，似乎還帶著點被比較后的不悅，直接起身邁步向門口走去。
不過剛走到門口，他的手觸到門扉時，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來，目光幽深，看向了仍坐在桌旁的白寒。
問到：“師兄，如果……我真是蕭羽呢？”
“師兄會如何？”
“師兄是否也想要得到蕭羽身上的至寶？”
“亦或者，會將他抓去獻給六位界主？”
“還是……依舊會像現在對我這般，對待蕭羽……”
蕭羽的話沒說完。
白寒便是一愣。
隨即，他爆發出一陣爽朗而坦蕩的大笑。
笑聲中充滿了決絕與豪情。
“哈哈哈哈哈……”
“如果師弟真是蕭羽……”
“那我紫霄派縱然與天下為敵又如何？”
蕭羽挑眉追問，眼神銳利：“師兄難道不怕得罪諸位界主和異族主宰？”
“還有，師兄自己……就沒有想要獨吞至寶的想法嗎？”
白寒臉上的笑意收斂，神情變得無比肅穆和超然。
他緩緩道：“道法自然。”
“我相信，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數。”
“所謂天道大道也未必能擺脫這種定數。”
“不是我的東西，我何必去取？”
“是我的，不用我去奪，未來也將會來到我手上。”
“況且，我有自知之明。”
“只有蠢貨才會喜歡作惡。”
“真正聰明的人，是不用作惡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也知道，那種逆天至寶，就算是得到了，也未必屬于我，更保不住。”
“可若……”
白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可若蕭羽是我的師弟！”
“這便是命中注定的緣分！”
“命運既然讓我們紫霄派與蕭羽相見，那便是注定我們要成為蕭羽的助力！”
“蕭羽若是不負紫霄派，我們定當全力保護蕭羽！”
“哪怕與整個仙界為敵，又何妨？”
“何況……”
他的語氣間充滿了傳承萬古的傲然與不容褻瀆的自信。
“我們紫霄派，從來就沒有過為了茍且偷生要放棄任何一個門人的事發生！”
“以前不會有！”
“現在不會有！”
“以后，也絕不會有！”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
蕭羽能感受到白寒話語中那股撲面而來的、毫無保留的誠摯。
更清晰的，是他造化圖小地圖中，此刻代表白寒的光點，正釋放出溫暖、明亮、純粹而龐大的善意光芒。
如同黑夜中的火炬。
蕭羽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轟然落地，再無一絲疑慮。
一股深沉的震動，貫穿了他的神魂。
他深深地看著白寒。
鄭重地、真誠地向師兄拱了拱手。
沉聲道：“師弟……明白了，師兄，告辭。”
之后，他不再猶豫。
毅然轉身。
推開醉仙居的門。
身影投入門外濃重的夜幕。
迅速消失不見。
只留下屋內的燭火，以及桌旁神色復雜卻目光堅定的白寒。
不久后，萬岳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向白寒道：“師尊，可要讓我派人去查查小師叔的來歷嗎？”
白寒聽到這話，眉頭一皺，眼中露出思索之色，隨即揮了揮手，嘆了口氣，眼神卻是變得無比深邃，道：“不必了，是與不是，今日之后，已經不重要了。”
萬岳有些不解，但還是恭敬拱手應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