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情報官的尸體倒在血泊中，張國安甚至沒有多看一眼，若無其事將能量手槍塞回褲襠。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從屋外走了進來，那雙軍靴踩在地板上，“沒想到張部長，這么多年還是如此雷厲風行。”
來人聲音洪亮，渾身膚色是常年被風沙侵蝕的古銅色，此刻卻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
正是聯邦第八號人物，西部軍區總司令，莫鐵大元帥。
張國安眼皮都未抬一下，自顧自整理著衣角，“非常時期，莫元帥不在你的西部軍區喝西北風，跑到我這來，不怕被人說閑話？”
莫鐵大笑起來，毫不在意繞過地上的尸體，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笑聲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響。
“說閑話的人，這不剛被張部長給處理了么？”他指了指地上的尸體。
“您這解決隱患的效率，真是讓我等武夫望塵莫及。”
張國安終于抬眼看他，“有屁就放。”
“痛快！”莫鐵拍了下大腿，“那我就直說了。”
“現在所以人都知道，聯邦要重新洗牌了，我這個常年在邊疆吃土的，朋友少，敵人多。”
“北邊的吳峰，跟陳國棟那老油條穿一條褲子，一直想把我這西部軍區吞了。東部軍區的卡丹死了，位置空著，多少人盯著。”
“最要命的，是林家那對姐妹花，一個管情報，一個管南部軍區。我這光桿司令夾在中間，壓力很大啊...”
張國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那是你們軍方的事，與我行政部何干？”
莫鐵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
“難道張部長你最想要的那只小老鼠，不就在我的籠子邊上打轉？”
張國安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莫鐵繼續道：“自由港往西，是沙市比亞，那里可是禁區。但在我莫鐵的管轄范圍，就是我的后花園。”
“不管是周正龍想帶他進去，還是他王凡想出來，都得經過我的地盤。”
“我可以給張部長提供一切便利，無條件的。”
辦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良久，張國安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條件開的這么誘人，想我跟你這土皇帝聯手，恐怕沒那么簡單吧？莫大元帥。”
“沒錯，我要人。”
莫鐵終于露出狐貍尾巴：“我要我的人，進聯邦高層。張部長主管行政，有人事優先推薦權，這點小事，對您來說……”
張國安盯著他，有些遲疑，一個常年遠離權力中心的軍閥，突然對權力產生了興趣？
看來圖謀不小。
但他沒有深究，“你要安排人進來，沒問題，但是我要提醒你，棋子，我可以放，但若是走錯了地方，被人吃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那是自然！”莫鐵大喜過望。
“對了，”張國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聽說洛克菲爾家族手里，還抓了王凡的兩個同伴，一個叫宋琪，一個叫張羽？”
莫鐵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他站起身，拍了拍軍裝上的褶皺。
“西邊的風沙太大，我也不是很清楚。張部長，合作愉快。”
說完，他轉身就走。
張國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通訊器，“喂，是我。”
“去查一下，莫鐵最近和洛克菲爾家，有什么往來。”
掛斷通訊，張國安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莫鐵這只老狐貍……藏得夠深。
不過，誰又不是呢？
他瞇起眼睛，望向窗外。
首長的實力應該超過90級，即將出關，現在這局面，越來越有意思了。
就在莫鐵和張國安二人談笑風生間，自由港那邊卻驚心動魄，當宋琪和張羽破窗逃離的時候，槍聲響起的瞬間。
宋琪本能撲向張羽。
兩人撞碎了窗戶玻璃，直直墜向地下三層的人造景觀區。
冰冷的風灌進耳膜，宋琪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記得自己死死抱住張羽，用身體護住對方的頭部。
轟隆一聲巨響。
兩人砸進了假山旁的水池里，激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冰冷的水淹沒了宋琪的口鼻，刺骨的疼痛從背部傳來。
他掙扎著浮出水面，拼命拽著張羽往岸邊游。
“咳咳……”張羽猛烈咳嗽著，吐出幾口嗆進去的水。
“能動嗎？”宋琪低聲問。
“能……”張羽咬牙從水里爬出來，渾身濕透，“快走。”
兩人踉蹌著沖進景觀區的綠植帶。
身后傳來艾麗莎暴怒的聲音。
“給我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密集的腳步聲在樓道里響起。
宋琪拉著張羽鉆進一片灌木叢，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背部火辣辣的疼，應該是落地時摔傷了。
但現在顧不上那么多。
“往哪跑？”張羽壓低聲音問。
宋琪閉上眼，腦子飛速運轉。
作為黑客，他對建筑結構有種天生的敏感。
剛才被押進來的時候，他一直在默默記錄路線。
地下三層，人造景觀區，假山，流水……
對了！
“跟我來。”宋琪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兩人貓著腰，貼著墻根快速移動。
追兵的手電筒光柱在不遠處掃來掃去。
宋琪帶著張羽七拐八拐，鉆進了一條狹窄的排水管道。
管道里又濕又臭，兩人只能半彎著腰前進。
“你怎么知道這里？”張羽驚訝道。
“洛克菲爾家族的總部建筑圖紙，三年前被一個黑客組織黑過。”宋琪邊走邊說，“我當時恰好在那個論壇潛水，下載了一份備份。”
“你他媽還真是有備無患啊。”張羽苦笑。
“那可不，做咱們這行的，不多留幾個后手，早死八百回了。”
兩人沿著管道爬了十幾分鐘，終于看到前方透出微弱的光。
宋琪示意張羽停下，自己小心翼翼爬到出口。
外面是一個廢棄的儲物間，堆滿了雜物。
“安全。”宋琪招手。
兩人鉆出管道，躲在儲物間里稍作休整。
宋琪靠著墻壁坐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空的。
通訊器，工具，藥品……所有東西都在被抓的時候被搜走了。
現在他們身上除了濕透的衣服，什么都沒有。
“現在怎么辦？”張羽問。
宋琪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儲物間角落里的一臺老舊電腦上。
那是用來控制儲物間照明和溫控系統的終端。
“有了。”宋琪站起來，走到電腦前。
“你要干什么？”
“黑進他們的內網。”宋琪活動了一下手指，“這種老舊終端，安全級別不高，正好方便我操作。”
他坐下來，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沒有專業設備，沒有工具軟件，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
但對于宋琪這種頂級黑客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
十分鐘后，電腦屏幕上跳出了洛克菲爾家族的內網界面。
“進來了。”宋琪眼中閃過興奮，“張羽，你那把槍呢？”
“什么槍？”
“蝰蛇大哥臨終前交給你的狙擊槍啊！”宋琪轉頭看他，“你心心念念的那把神器。”
張羽臉色一變。
對，那把槍！
蝰蛇臨死前，把他的狙擊槍【破曉】交給了張羽。
那是一把傳奇級裝備，也是蝰蛇一生的心血。
張羽一直視若珍寶。
但被抓的時候，槍也被收繳了。
“你想幫我找回來？”張羽愣住了。
“廢話。”宋琪白了他一眼，“我知道那玩意兒對你意味著什么。”
“可是……”張羽咬了咬嘴唇，“現在這么危險，我們應該趕緊逃命才對。”
“逃個屁。”宋琪冷笑，“就算逃出去了，你心里過得去嗎？”
“你會一輩子后悔，一輩子不安。”
“我不能看著我兄弟這樣。”
張羽鼻子一酸。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那就干！”
宋琪轉回頭，繼續在鍵盤上敲擊。
內網的權限層層遞進，他需要找到武器庫的位置。
洛克菲爾家族的安全系統很完善，但再完善也是人設計的。
只要是人設計的，就一定有漏洞。
宋琪的手指越來越快。
代碼在屏幕上瘋狂滾動。
他繞過了三道防火墻，突破了兩個權限驗證。
終于，他找到了。
“武器庫在地下五層，D區。”宋琪站起來，“走。”
“等等。”張羽拉住他，“那里肯定有重兵把守。”
“我知道。”宋琪笑了，“所以我順手黑了他們的監控系統。”
“現在他們的監控畫面，全是我提前錄制好的循環播放。”
“只要我們小心點，他們發現不了。”
張羽豎起大拇指。
“牛逼。”
兩人悄悄離開儲物間，沿著走廊摸向地下五層。
一路上，宋琪用手里這臺破舊的便攜終端，實時監控著家族的內網。
他能看到巡邏隊的位置，能看到各個區域的人員分布。
每一次轉彎，每一次躲避，都精準到秒。
張羽跟在他身后，越來越佩服這個胖子。
“你這技術，真他媽絕了。”
“那可不。”宋琪得意地笑，“在學校的時候，我可是黑客社團的社長。”
“多少姑娘想追我，我都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