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瘋狗”的瞳孔猛地一縮,那張本是猙獰殘忍的臉,瞬間被無盡的駭然和恐懼徹底取代。
他想抽刀,卻發現自己的馬刀像是被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
……
“太慢了。”
李鐵柱緩緩地搖了搖頭。
然后,在對方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那只空著的左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掐住了對方粗壯的脖頸,猛地向外一擰!
……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嘈雜的戰場。
……
那個之前還不可一世的馬匪頭目“瘋狗”,他的腦袋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耷拉下來。
那雙本是猙獰殘忍的眼睛瞪得滾圓,里面充滿了無盡的駭然和……不甘。
……
死了。
巴圖手下最得力的干將,就這么被李鐵柱如擰斷一只小雞的脖子般,輕描淡寫地在三招之內秒殺了。
……
然后,在所有人震驚駭然的目光中,李鐵柱如同扔垃圾一般,
隨手就將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尸體從高達五米的墻頭上扔了下去。
……
“轟”的一聲!
那具尸體重重地砸在墻下瘋狂攻城的馬匪之中,激起一片沖天的塵土和一陣充滿驚恐的騷亂。
……
“瘋狗……瘋狗死了?!”
“大當家手下最猛的瘋狗,被人……被人從墻頭上扔下來了?!”
墻下的馬匪們看著那具死狀凄慘的尸體,全都驚呆了,臉上露出無盡的駭然和恐懼。
攻城的勢頭也為之一滯。
……
而墻頭上的監區守軍們看到這一幕后,則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李總負責人威武!”
“李總負責人萬歲!”
他們的士氣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
反觀墻下的馬匪,在看到自家猛將被如此輕易地虐殺后,攻城的勢頭明顯一滯,
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恐。
巴圖那只獨眼中噴射出的怒火,幾乎要將眼前的戈壁灘點燃!
廢物!
一群廢物!
五百多人,圍攻一個不到一百人正經士兵防守的破監區,
打了這么久,非但沒能攻破城墻,反而折損了自己最得力的大將!
奇恥大辱!
他看著墻頭上那個如同戰神般矗立的身影,心中第一次涌起了深深的無力感。
他知道,靠著這種常規的沖鋒手段,就算是用人命去填,恐怕也難以撼動那個怪物分毫。
既然如此……
巴圖那猙獰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比魔鬼還要殘忍和瘋狂的冷笑。
“游戲,該結束了。”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然后對著身后一個親信,用沙啞的聲音下達了新的命令:
“讓‘寶貝’們出來見見光!”
“是!”
那名親信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立刻領命而去。
很快,在距離戰場后方約八百米的一處沙丘背后,幾塊用于偽裝的破舊帆布被粗暴地扯開。
帆布之下,赫然露出了兩門黑洞洞、散發著死亡氣息的60毫米迫擊炮!
炮身雖然有些陳舊,但保養得極好,在戈壁的陽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澤。
這是巴圖通過境外走私渠道,花費了幾乎一半家當才搞來的“大殺器”,
也是他敢于橫行戈壁,連正規軍都敢碰一碰的最大底氣!
在1975年的中國,尤其是在這種偏遠的邊境地帶,火炮這種武器,幾乎就是戰場上神一般的存在!
它代表著絕對的、無法抗衡的毀滅性力量!
“都他媽給老子退回來!”
巴圖對著前方還在攻城的馬匪大聲咆道。
那些早已被殺破了膽的馬匪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潮水般退了回來,與監區圍墻拉開了安全的距離。
墻頭上的守軍們見狀,還以為是自己的英勇把敵人打退了,不由得再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然而,李鐵柱看著敵人陣地后方那兩個若隱若現的黑影,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準備好了嗎?”巴圖頭也不回地問道。
“報告大當家!準備就緒!隨時可以開炮!”炮手興奮地回答。
“好!”
巴圖的獨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馬刀,然后猛地向前一揮,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道:
“給老子……開炮!”
“把那座該死的墻!把那個該死的人!都給老子,轟成碎片!”
“是!”
隨著一聲令下,兩名經驗豐富的炮手迅速調整炮口角度,將一枚枚冰冷的迫擊炮彈滑入了炮膛!
“咻——!”
伴隨著一聲尖銳刺耳的呼嘯,兩顆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兩顆來自地獄的死亡流星,劃破長空,狠狠地砸向了第七監區!
第一發炮彈,精準地落在了墻頭之上!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就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
爆炸產生的恐怖沖擊波,如同無形的巨浪,瞬間就將那一段墻頭上的七八名守軍,連同滾木礌石一起掀飛了出去!
灼熱的彈片如同死神的鐮刀,向四周瘋狂飛濺,將周圍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原本還歡聲雷動的墻頭,瞬間被清空了一小段,只留下一個還在冒著黑煙的焦黑彈坑,和滿地的殘肢斷臂!
所有人都被打蒙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血腥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
“是……是炮!是大炮!”
不知是誰,用顫抖的聲音,絕望地喊出了這兩個字。
恐慌!
如同無形的瘟疫,瞬間就在所有守軍的心中瘋狂蔓延!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炮彈接踵而至!
“轟!”
一發炮彈越過圍墻,不偏不倚地擊中了監區的大食堂。
那座剛剛才修繕一新的建筑,瞬間就在爆炸中轟然倒塌,變成了一片燃燒的廢墟!
“轟隆!”
另一發炮彈則更加致命,它狠狠地砸在了監區的西側圍墻之上!
那段由青磚和夯土砌成的、看似堅不可摧的圍墻,在現代火炮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瞬間就被炸開了一個寬達數米的巨大缺口!
碎石和塵土沖天而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煙柱!
“缺口!墻被炸開缺口了!”
“快!快堵住缺口!”
墻頭上的指揮官聲嘶力竭地吼著,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接連不斷的爆炸聲所淹沒。
傷員們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建筑物倒塌的巨響,以及炮彈落下時那令人靈魂戰栗的尖嘯聲,交織成了一曲死亡的交響樂。
所有人的內心,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名為絕望的陰影。
墻頭上的火力明顯減弱,原本堅固的陣線,在炮火的肆虐下,開始劇烈地動搖。
“完了……全完了……”
宋興邦從昏迷中醒來,看著眼前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絕望。
雷鷹和他手下的龍牙隊員們也震驚了!
作為正規軍,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種持續的炮火打擊下,
任何堅固的防御都將土崩瓦解,任何頑強的抵抗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戰斗!
“李鐵柱!”
雷鷹雙眼赤紅地沖到李鐵柱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聲音嘶啞地咆哮道:
“必須想辦法!我們必須想辦法摧毀他們的炮兵陣地!”
“否則!我們最多……最多只能再撐半個小時!”
“半小時之后,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李鐵柱沒有理會他的失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被炮火肆虐的監區,看著那些在爆炸中倒下的身影,看著那被炸開的巨大缺口,
以及缺口外,那些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開始重新集結的馬匪……
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變得無比的冰冷,無比的堅定,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緩緩地推開雷鷹的手,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卻又充滿了無邊決絕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你,帶著你的人,守住缺口!”
“我去去就回!”
“什么?!”
雷鷹聞言,猛地一愣,“你去哪兒?!”
李鐵柱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被炮火籠罩的戰場,然后,做出了一個在所有人看來都近乎自殺的瘋狂決斷!
——單槍匹馬,出城突襲敵方炮兵陣地!
……
“掩護我!”
李鐵柱對著身旁早已驚呆的幾名槍手低吼一聲。
那幾名槍手下意識地抬起槍,對著城外開始瘋狂掃射,吸引著敵人的注意力。
趁著己方火力的掩護和炮擊造成的漫天煙塵,李鐵柱的身影如同一道鬼魅,瞬間就從墻頭上消失了。
戰場之上,炮火轟鳴,硝煙彌漫。
混亂,成了這里唯一的主旋律。
沒有人注意到。
在那段被炸塌的西側圍墻下方,一個平時用來排放生活污水的、極其隱蔽的排水管道的鐵柵欄,被人從內部,悄無聲息地,推開了。
緊接著。
一道矯健如獵豹般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從那漆黑的洞口中,一閃而出!
他,正是李鐵柱!
……
李鐵柱如同壁虎一般,緊緊地貼著墻根的陰影。
他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眸,迅速地掃視了一遍混亂的戰場,瞬間就鎖定了遠處那兩門正在不斷噴吐著死亡火舌的迫擊炮的位置!
然后,他動了!
他的身體,幾乎是完全貼著地面,以一種常人根本無法做到的詭異姿勢,快速地移動著!
他,如同一只在黑夜中潛行的獵豹!
又如同一道,行走在死亡邊緣的,鬼魅!
他巧妙地利用著戰場上那一個個新鮮的彈坑、一具具溫熱的尸體、和地形的起伏作為掩護。
完美地,避開了那些正朝著圍墻缺口瘋狂涌去的馬匪主力部隊。
也避開了那些在戰場上四處游弋的馬匪哨兵的視線。
他,就如同一個,不存在于這個維度的,幽靈。
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那片,由炮火和死亡組成的,人間地獄。
向著那個,決定了這場戰爭最終走向的,敵方炮兵陣地,
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般,
狠狠地,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