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舟開車很是專心，并沒有注意到祝卿月的欲言又止。
車輛啟動后，他才用余光瞥了她一眼，笑問：“今晚吃得開心嗎？”
“開心，尤其是認識了新朋友。”祝卿月很喜歡陳小螢。
魏云舟看得出來她喜歡，說：“陳小螢確實不錯，只不過她太忙了，忙到和吳佑的婚禮一直往后推。好幾次進了民政局，又被任務叫走了。”
“他倆今年打算結婚嗎？”祝卿月問。
“他倆每年都打算結婚，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魏云舟回。
前段時間他和祝卿月領證，吳佑還和陳小螢拌了幾句嘴。
他跟陳小螢談了六七年都沒一個魏云舟相親來得快。
“你知道當時陳小螢說什么嗎？”魏云舟突然笑了聲。
“說了什么？”祝卿月轉眸。
“陳小螢敷衍吳佑，安慰他說‘沒事，他們沒感情’，結果吳佑還真被哄好了。”
祝卿月：“……這話說的我們好像也不冤。”
魏云舟轉了方向盤，拐進了一條明亮的大路。
家門近在咫尺，車輛的速度慢下來，魏云舟將車開到主屋前，熄了火。
祝卿月今晚喝了點酒，倒是不暈乎，但心里也飄飄然。
她總想說點什么，但找不到一個切入點。
現在晚上越來越冷，魏云舟攬住她，以防止披肩滑落，進了屋子，才松了手。
祝卿月打算去浴室洗澡，魏云舟下了樓。
管家在一樓等著，魏云舟看到人，問：“都準備好了？”
“按照您的吩咐準備好了，不過還有一些細節需要您確認。”
魏云舟接過平板，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看了會兒，他說：
“挑不出什么毛病來，做得很好，不過餐具換一套吧，用她前些天在商場買回來的。”
“好的，鮮花和禮物也已經準備妥當，不過您沒告訴太太，您首先得保證太太生日那天，她在家。”
魏云舟其實想給祝卿月一個驚喜的，白天她肯定要回去和謝瑩一起過。
但如果現在不說，可能她還會在那兒胡思亂想。
魏云舟猶豫片刻，起身上樓。
祝卿月還在浴室，他索性也去洗了個澡。
等他出來的時候，祝卿月的頭發已經吹了半干。
魏云舟自然地接過手為她服務，祝卿月有點累，將額頭抵在他腹部。
坐沒坐相，魏云舟輕笑，不過很可愛。
半干的長發很好吹，很快就吹干了，魏云舟收好吹風機，說：“9號那天沒事吧？”
祝卿月仰起頭確認：“9號嗎？”
“自己生日不記得？”魏云舟用食指關節蹭了下她的臉頰，細嫩光滑。
“你知道那天是我生日？”祝卿月眼眸一亮，“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怎么可能不知道，結婚的時候看過你的資料。”魏云舟拉著她起身回房。
祝卿月實在是好奇，下意識拉住他的胳膊，問：“如果我們還是結婚時候的狀態，你還會記得我生日嗎？”
“記得。”魏云舟沒有絲毫猶豫，“我記性還不錯，就算這時候還沒處出來感情，也會給你送禮物。”
“那會自己親自挑選禮物嗎？”祝卿月歪著頭，表情十分靈動。
“想聽實話還是假話？”魏云舟戲謔地看了她一眼。
既然這么問了，祝卿月已然知曉答案，她掀開被子上了床，說：“大概是叫方助理隨便挑個禮物吧。”
設定不存在沒發生過的事，魏云舟聽得想笑：“無理取鬧。”
祝卿月也覺得有點，但還是哼了聲：“我才沒有。”
魏云舟說：“也不是隨便選個禮物，最起碼有價值。”
“那我可以。”祝卿月裝作一副小財迷的模樣，“送我什么呀？”
“到時候不就知道了。”魏云舟選擇保密，“9號那天你回去嗎？”
“要的，中午回去陪我媽吃頓飯，晚上我再回來和你一起過生日。”祝卿月說。
兩人就這么說定了，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9號上午，祝卿月回了祝家，謝瑩知道她要回來，一大早起床就開始忙活了。
魏云舟沒過來，也在她意料之中。
不過一個小生日，沒必要興師動眾，不過有些事，她該問的還是要問。
“云舟知道你生日嗎？”
“知道。”祝卿月笑得甜美，“我和他約好了晚上一起過，他說下午早點下班，直接過來接我。”
“那就好，他很有心。”
祝卿月“嗯”了聲：“您放心吧，他對我很好，倒是您，這段時間身體怎么樣？”
“我身體很好，”謝瑩說，“你別一天到晚操心我的事。”
祝卿月問：“大伯母有沒有找您麻煩？”
“沒有啊。”謝瑩疑惑地看著她，“你為什么這么問？”
祝卿月說：“前兩天我和丁怡在酒吧碰到周若焜，他讓我陪他喝酒，被云舟打進了醫院。”
“云舟親自動的手？”謝瑩驚呼一聲。
祝卿月點了點頭：“我也嚇到了，但周家人到現在也沒有什么說法，是不是認了？”
“你把那天的經過跟我說一遍。”
祝卿月事無巨細給她描述了一遍。
謝瑩沉默半刻，說：“云舟當時給周家老爺子打了個電話，算是一個不痛不癢的告知吧。”
告知他是周若焜得罪在前，就別怪他無情在后。
放眼全國，應該也沒有男人能忍受自己的老婆被別的男人逼著喝酒。
周若焜沒死沒殘都得感謝一下現在是法治社會。
“這件事是他們理虧在先，你不用有什么顧忌。”謝瑩說，“周家到現在都沒有發難，周若梅也沒來找我，大概率是接受了魏云舟對周若焜的懲罰。”
祝卿月摟住謝瑩的手臂，倒在她肩頭，小聲道：“我當時看著周若焜那張臉，恨不得讓他死，可云舟過來了，我什么想法都沒了，媽，他一定會一直陪著我的，是嗎？不會像爸爸那樣突然就消失。”
“會的。”謝瑩拍了拍她的時候，“他是爸爸派來保護你的。”
祝卿月蹭了蹭謝瑩的肩頭：“媽，以后跟我一起住吧。”
“那不行，你們過自己的日子，我也會一直待在你身邊保護你的。”
祝卿月眼眶有些濕潤，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謝瑩26年前生下她的日子。
起初她肯定也對未來的日子滿懷期待，可她父親的驟然離世是她倆潮濕一生的雨。
祝卿月突然有點想見魏云舟，但理智阻止了她，他這會兒肯定還在忙。
“好了，別撒嬌了，吃飯吧，吃完飯趕緊去找云舟約會去。”
“媽，我還沒吃飯呢，您就攆我走了。”
謝瑩失笑：“可某些人的心思也不再我這兒啊。”
“誰說的。”祝卿月十分心虛。
“我說的。”
謝瑩起身去了廚房，祝卿月打開手機看了眼，才十一點，魏云舟還沒下班。
結果丁怡打了電話過來，祝卿月笑著接起：“喂，你可終于想起我了？”
“我去，我昨晚本來想卡點的，結果睡到現在才起來。”
丁怡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和呆滯。
“沒事，趕緊說一聲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月月，我給你買了禮物，下午我去送給你。”
“別，我去你家拿吧，我現在在家陪我媽吃飯，吃完飯有點時間。”
“有點時間……”丁怡抓住重點，“你以前的時間都是我的，我還想著你今晚會不會去宋潭家，后知后覺你結婚了，今晚和你老公過是不是？”
“我確實跟魏云舟約好了。”祝卿月說，“宋潭沒跟你說嗎？我們約好的明天吃飯，他不會忘了吧？”
“沒有跟我說啊，他故意的吧。”
“要不你問問？”
“行，那就明天約，禮物明天給你帶過去，今天和你老公玩兒去吧，就別過來了。”
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祝卿月哭笑不得。
可能今天是壽星，丁怡電話剛掛，魏云舟和宋潭緊接著給她發了信息。
宋潭問她明天吃飯的事，祝卿月回了過去后打開了和魏云舟的聊天對話框。
他問她吃沒吃飯呢，祝卿月回：【還沒吃，我媽在廚房忙呢，你呢？下班了嗎？】
魏云舟：【抽空回你的，馬上要到12點才能去食堂。】
祝卿月：【那你明晚還有空嗎？我明天晚上要和丁怡去宋潭家里吃飯。】
魏云舟：【暫時不知道，等我看下行程安排，沒有的話我陪你去。】
【好，你忙吧，晚上見。】
魏云舟計劃是下午三點就走，他去祝家接人，結果兩點半左右，方助理急匆匆敲響了他辦公室的門，說是重要合作方發來緊急函件，突然要暫停雙方合作的年度核心供應鏈項目。
“怎么回事？”魏云舟沉了臉色。
“說是我方提供的樣品沒有達到最新標準，可據我方核實，樣品參數完全符合前期約定。”
“通知各部門，十分鐘后去一會議室，正式談判之前先拿出具體的方案。”
“好的。”
一個下午時間，足夠他談判前理出思緒，只是今天是祝卿月的生日。
方助顯然也知道，提醒了聲：“太太那邊……”
“你先去會議室，我打個電話就過去。”
“好。”
方助走后，魏云舟來到窗邊給祝卿月打電話。
祝卿月這會兒在休息，看見是他的電話，一骨碌爬了起來，接了這通電話：
“喂，魏云舟，你下班了？”
“抱歉月月。”
祝卿月唇邊的笑意一下僵住：“怎么了？”
魏云舟說：“臨時出了點事情，我不能提早下班了，具體下班的時間我不太清楚，我待會兒叫司機去接你，好嗎？”
祝卿月雖然有些失落，但也知道工作更重要。
她抿了抿唇：“沒事，你忙吧，我待會兒自己回去。”
魏云舟聽出她語氣里的巨大失落，那句“對不起”哽在喉間，莫名其妙拐了個方向：
“要不，你來我公司？可能要忙到很晚，你自己考慮一下。”
“可以去嗎？”
魏云舟聽出她是愿意的，干脆道：“自家公司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讓司機去接你，不過你來的時候我應該在開會。”
“沒事，我在你辦公室里等你。”
“行，那你在家乖乖等著。”
“好。”
祝卿月原本跌落谷底的心再次變得雀躍，她拎起包，步子都歡快了：“媽，我先走了。”
“你小心點，別摔著。”
“知道了。”
司機還沒到，祝卿月忘乎所以，率先出了門，然后被周若梅的人攔截了。
“二小姐，太太請您過去一趟，她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祝卿月看了眼時間：“我趕時間。”
“耽誤您十分鐘的時間。”
祝卿月知道，她不去的話，周若梅肯定來找她媽媽。
司機來這兒也要半個小時，祝卿月索性點了點頭。
去到主樓，進了客廳，祝卿月在周若梅面前坐下，雖然對她還是有生理上懼怕的沖動，祝卿月還是直視她的眼睛：“你找我？”
“這次做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祝卿月聽懂了她的意思，多年的忍讓也在這一刻崩塌，她冷笑道：
“你是說攔著外甥女陪他喝酒嗎？雖然我不是他正兒八經的外甥女，但輩分擺在這里，你要是不介意，讓祝雨欣去陪吧。”
“你簡直不知廉恥。”周若梅氣狠了。
“你們一家才不知廉恥。”祝卿月倏地站起來，“從上到下，沒有一個好東西，成天就盯著我和我媽欺負，我現在有魏云舟，你是不是還以為我能忍？”
“你這么快就露了狐貍尾巴？”周若梅冷笑，“男人的話，還是聽聽得了。”
“那你就試試唄。”祝卿月轉身就走。
狐假虎威，她出了主樓，才發現自己心臟跳得不尋常。
看來周家確實是咽下了這口氣，否則周若梅不會請她過去，無關痛癢地說幾句話。
還是魏云舟的身份好用，祝卿月呼出一口氣，心情都爽了不少。
十來分鐘，司機到了祝家。
祝卿月上了車就問：“江叔，云舟是不是開會去了？”
“是啊，本來都要下班了，突然出了事，不解決還不行，只能委屈您去一趟公司了。”
“我哪里委屈啊，我很高興的。”
她還是第一次去魏云舟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