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川點了一杯比較清爽不膩的，接過外賣小哥的奶茶后，他給孟棠打了個電話。
打到一半，他憑借身高優勢看到了剛出校門的孟棠。
“你怎么比我還遲？”魏川迎上去。
孟棠將試卷給他：“走的時候忘了，又回頭給你去拿了。”
魏川接過試卷，將奶茶遞過去：“謝了。”
孟棠一愣：“給我的？”
“不然呢。”魏川失笑，“趕緊拿著吧，我又不能喝。”
孟棠接過，插上吸管喝了口，不膩人，還可以。
她瞥了眼魏川，問：“你運動量那么大，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晚上回去餓的話怎么辦？”
魏川說：“阿姨會做些合適的宵夜。”
不然餓著一夜怪難受的，他以前在z市訓練，也是很晚，阿姨都有經驗了。
魏川訓練了一天，其實有點累，不太想說話，但沉默不語又顯得尷尬，就隨意找了個話題。
孟棠搭腔也有些敷衍，魏川察覺，問：“你怎么了？有心事？”
孟棠側眸，有些欲言又止。
靳若涵糾纏她的事情，說與不說都不太好。
不過煩是真的煩，孟棠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她不去糾纏魏川，卻來糾纏自己。
她好像也沒得罪過她吧？
糾結之余，一杯奶茶見了底。
孟棠隨手扔進垃圾桶后，呼出一口氣，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
魏川不由好笑，什么事啊，前奏那么長？
“靳若涵，你還忘吧？”孟棠突然停下腳步，仰頭望著魏川。
每次平地看他都十分費勁，南方的男生，很少有這么高的，而且魏川的長相也不太像南方人。
孟棠猜測，他家長輩應該有北方人。
魏川點了點頭：“她怎么了？”
“她一直在糾纏我。”孟棠有些無奈，“誤會我和你關系不一般，雖然我已經強調很多遍和你只是同學關系，但她還是不信。其實她信不信我是無所謂的，就是受不了她動不動就在我身邊冷哼，然后意有所指。”
魏川氣笑了：“她纏著你干什么？”
孟棠無奈道：“腦子可能有點問題吧。”
這還是孟棠第一次“罵人”，顯然被氣到了。
“我明天去找她吧。”魏川說。
總不能一直讓她找孟棠的茬。
孟棠點了點頭，靳若涵喜歡魏川是她的事，退一步也是她和魏川的事，無論如何都扯不到她的頭上。
兩人在岔路口道別之后，魏川臉上溫和的表情凝結成冰。
他十分厭惡在忙碌狀態的時候，還有人給他找事做。
孟棠又沒做錯什么，這個靳若涵的腦回路，魏川實在理解不了。
還好孟棠有嘴知道說，不然被纏得煩了，直接從根源上遠離他，他找誰說理去？
越想，這事越不能耽擱。
魏川一向敢作敢當，隔天傍晚就殺到了舞蹈室，當著一群人的面叫了靳若涵。
靳若涵內心狂喜，她的小姐妹互相推搡了下，一副磕到的表情。
靳若涵迎過去，明知故問：“你找我？”
魏川開門見山：“不給你機會的人是我，你為什么一直糾纏孟棠？”
靳若涵臉色一僵，沒想到魏川過來還是為了孟棠。
“有些話我不想說得太難聽，我也不想說一些重話去傷害誰。”魏川說，“但前提是你值得我去尊重，我現在訓練很忙，什么心思都沒有，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來煩我，也不要去找孟棠的麻煩。”
“你喜歡孟棠嗎？”
魏川忍了忍，說：“我喜歡誰跟你都沒有關系。”
“那我就是很喜歡你怎么辦？”
“喜歡我的人很多。”魏川毫無波瀾，“在z市就有，無一例外，都比你漂亮，比你有氣質，比你家境好……還要我說下去嗎？”
靳若涵當即無地自容。
她自認為自己有點姿色，又是舞蹈生，有氣質加成，平日里被同學們捧著，已經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結果她這樣的在魏川的眼里，和普通女生沒有絲毫差別。
魏川說完這番話就走了，整個舞蹈室陷入了尷尬中。
靳若涵更是鬧了個沒臉，她氣沖沖的晚飯也沒吃，直接去畫室找了孟棠，質問了她。
孟棠十分坦蕩地承認：“是我跟魏川說的，你要是去糾纏他，跟我沒有關系，你一直糾纏我，跟你說了你也不聽，我只能告訴他。”
“你——”靳若涵氣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如果以后還糾纏我，我還會讓他過去找你。”
靳若涵：“……”
還想讓她丟一次臉嗎？
靳若涵氣得轉身就走。
梁菲菲從畫室出來，抵了抵孟棠：“她來找你干什么？”
孟棠將事情說了一遍：“她以后應該不會再來糾纏了。”
梁菲菲冷哼：“這臉皮得有多厚還能來找你的茬，真服了，一個班里總有些腦回路不太正常的，她喜歡人家，人家就必須得喜歡她嗎？會不會太自信了。”
“不說她的事，只要不來煩我就行。”孟棠拉著梁菲菲回畫室，“我跟你說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去啊。”梁菲菲興奮道，“作業不寫我都去，那么多帥哥呢。”
“行，你去就行。”孟棠說，“魏川跟我說的時候，其實我不太想去的。”
“你就當放松了唄。”梁菲菲心想她還好沒有拒絕，不然她也沒有帥哥看，“你這段時間不是手疼嘛，別以為我不知道，畫畫的時候手腕都在晃。”
孟棠甩了下手，說：“這段時間每天晚上回去還要雕刻，時間長了點。”
“老爺子沒說你啊，之前不還因為手疼沒休息被責罰了嗎？”梁菲菲很清楚孟棠家的情況。
“這次瞞得挺好的。”孟棠笑了聲，“不過木雕我已經忙好了，這幾天能稍微放松一下。”
“那就更好了，可以去看他們打球。”梁菲菲說，“其實我看了兩場，我覺得還挺好看的。雖然規則什么的我不懂，但進球我看得見啊，每次進球我的血液都跟著沸騰。”
孟棠“嗯”了聲：“確實挺好看的。”
她之前還在網上搜索籃球的比賽視頻和一些規則，但因為時間問題，每次都看不完，以至于到現在都一知半解。
周末他們約在了體育館，是周沉提前預約的場地。
孟棠和魏川一道過去的，兩人打的車，正好在體育館碰上了梁菲菲和段思齊，還有陳瑞。
大家都很準時，當看到程茵的時候，梁菲菲驚訝道：“還有女生啊。”
“可別看她是女生，打球厲害著呢。”陳瑞說，“能和段思齊打個平手。”
“我靠，那也厲害。”
程茵性格大大咧咧的，見到兩個小女生，順道開了句玩笑：“你們這日子過得不錯啊，女朋友都帶過來了，誰的女朋友啊？”
陳瑞指了指魏川：“他帶過來的你問他。”
“別瞎說。”魏川心虛地瞥了眼孟棠，“是我叫過來幫忙后勤的同學。”
程茵意味不明地“哦”了聲，隨后和孟棠、梁菲菲打了招呼。
孟棠還沒從她的玩笑中回神，被她這么一看，有點不好意思。
好在周沉進來，緩解了她的尷尬。
孟棠和梁菲菲上前，問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周沉愣了下，這才想起昨天魏川跟他說了有后勤，指了指替補席旁邊，說：“球員下場遞個水和毛巾就行，等他們走了再收掉。”
“哦好的。”
梁菲菲拍了拍孟棠：“我去對面的隊伍吧，總不能咱倆都在這里。”
孟棠點了點頭：“好。”
體育館和室外不同，這里燈光明亮，也是魏川熟悉的地方。
這兩三個月以來，打球都在戶外坑坑洼洼的操場，他還真不習慣。
周沉今天只當裁判，讓魏川帶隊，對方畢竟也不是正規軍，人家沒有教練。
一群人開始熱身，魏川是不是地瞥一眼對面，就從他們交談的動作神情都知道這幾人很默契。
因為跟周沉相識，以前經常在一起打球。
這幾個人給魏川的感覺就是寺廟里的掃地僧。
“川哥，一會兒全靠你了。”錢遜突然湊上前來，“還有段思齊和陳瑞，我感覺我們的勝算很大。”
“段思齊不上。”
“為什么啊？”宋冕他們很不解。
“沒有為什么，你們三個上就行。”
魏川的話，錢遜也不敢反駁，只能跟著他一道熱身。
周沉的哨聲劃破喧囂，比賽正式開始。
魏川這隊跳球時慢了半拍，對方的中鋒輕松將球撥給自家后衛，以至于對方的進攻瞬間拉開了序幕。
他們沒有單打獨斗，也沒有強行突破，籃球在球員之間快速傳遞，力度、角度分毫不差，每一次傳球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魏川隊伍的防守，短短幾秒鐘，球就傳到了籃下無人防守的前鋒手中，一記輕松的上籃，比分率先被改寫為2:0。
魏川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但宋冕幾人明顯不太爽，畢竟平日里魏川習慣性三分開場，今天完全沒有機會。
接下來的比賽，更是超出了他們的預判。
單節封零，簡直是奇恥大辱，魏川甚至覺得想笑，他還沒被這么折磨過。
只有他單節封別人的份兒，這還是第一次嘗到了這種滋味。
孟棠看得不敢呼吸，在她的印象中，無論如何，魏川也不至于一個球都進不去。
她給魏川遞了水，小聲問：“對方很強嗎？”
其他隊員也豎起了耳朵。
魏川喝了口水，說：“單拎出來不算強，但他們配合默契，走位利落，是整體強。”
“我們這隊，我一個人進球也沒用，比分拉不回來，一個個只等我進球，那就等著被嘲笑吧。”
“可能是我們磨合還不夠。”錢遜說。
魏川嗤笑：“球到你們三個的手中，你們不是給我就是給陳瑞，哪天能磨合好？”
錢遜一下語塞，他下意識看了眼宋冕，對方回避了他的視線。
時巍卻覺得魏川說得對，附和道：“那我下場一定主動一點，太被動的話只有輸球的份。”
魏川“嗯”了聲。
第二節開始，魏川上來就給他們打了一劑強心針，比分拉回了一點。
錢遜幾人振奮不已，在魏川的鼓勵下嘗試著進球，結果被對方打得“鼻青臉腫”。
程茵這隊始終保持著有條不紊的節奏，一邊觀察場上的局勢，一邊吸引他們防守的注意力。
只要找到機會就會精準突破，即便沒有機會，也會持球緩緩推進，再找機會進球。
第二節的比分，魏川他們依舊落后。
有一次傳球失敗后，魏川發飆了，忍無可忍地吼了一句：“跑位啊！動一動！別拿到球都扔給我。”
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所有人一跳，孟棠下意識攥緊了手里的毛巾。
這是第一次看到魏川生氣。
他的體力消耗很大，這也便罷了，一個個表現得不好，還沒怎么進球。
這場球越打越焦躁。
半場休息時，對方的王寧嗤笑了聲：“你們確實是正規軍嗎？打的什么破球？”
“是啊，你們幾個不覺得不對勁嗎？球到手就給你們隊長，他是人，不是神。”程茵無奈道，“如果你們這樣打球，干脆解散吧。”
“不能解散，入隊儀式我們還宣誓了。”錢遜十分耿直，當即站了起來。
“宣誓有什么用？”周沉走了過來，“都是口頭說說而已，以后隊伍解散了，別說是別的原因，就說是因為你們慫。”
宋冕、錢遜和時巍由原本的垂頭喪氣捏緊了拳頭。
“一個隊伍，五人上場，這五個人都是主力，你是不是以為只有魏川一個人是主力，你們是助力啊？一個個還挺大方，挺有犧牲精神，分給他一人拿，mvp給他一人當？”周沉不斷挖苦。
“可我們也打不過啊，還不如給隊長保險一點。”宋冕有些不服氣。
“保險了嗎？”周沉陰著一張臉，“你自己算算傳球過程中有多少失誤，你們隊長單節零封的記錄被你們造出來了，想想他心里是什么感受。”
他們齊刷刷把目光轉到魏川身上，魏川對段思齊招了招手：“老段，下節你上吧，我透透氣去。”
說著，他一把扯過孟棠的手腕，將人帶出了體育館。
他心情很不好，需要人陪著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