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沒有任何失禮之處后，她才微微松了口氣。
但那顆緊張的心卻依舊懸著。
這哪里還是那個俯瞰同輩，心境古井無波的玄天仙宗圣女？分明就是一個即將見到心心念念之人的小女兒姿態！
……
圣女殿外。
林辰在引路弟子的帶領下，終于抵達了目的地。
遠遠的，他就看到大殿門口看到了一位靜靜站立著的一道雪白身影。
那是一個背影。
僅僅是一個背影，便風華絕代。
身姿窈窕婀娜，曲線曼妙，仿佛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一襲雪白的長裙隨風微動，勾勒出動人心魄的輪廓。
三千青絲如瀑般垂落，隨意地披散在肩頭，更添幾分慵懶與出塵。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自成一道絕美的風景。
一股超然而縹緲的氣質，從她身上散發出來，讓人自慚形穢，不敢直視。
林辰的心臟沒來由地一緊。
這就是如今的柳如煙嗎？
那個當年跟在他身后，怯生生的小丫頭，如今已經成長到了這般地步？
歲月的力量真是可怕。
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是要“指點”這位已經是玄天仙宗圣女的存在修煉《玄水劍法》。
林辰的嘴角就忍不住一陣抽搐。
這他娘的簡直比上刀山下火海還要難為人！
自己這副老骨頭，之前還是淬體三重，哪怕現在是淬體九重，但對柳如煙來說依舊是螻蟻的存在去指點對方一位元嬰大能？
說出去誰信？
這狗系統發布的任務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這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然而就在林辰心中瘋狂吐槽，感覺頭皮發麻之際。
那道絕美的雪白背影卻緩緩轉了過來。
一張傾國傾城，完美到無可挑剔的仙顏，映入了林辰渾濁的眼眸。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
瓊鼻櫻唇，精致絕倫。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宛若蘊藏著星辰大海，深邃而迷人。
只是此刻這雙足以讓天地失色的美眸中，卻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
有激動，有欣喜，有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林辰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絕美面容，心中百感交集。
熟悉的是那眉宇間的輪廓，依稀還能看到當年那個小丫頭的影子。
陌生的是這份風華絕代的氣質和那深不可測的修為。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發現喉嚨干澀得厲害。
是該稱呼“圣女大人”？
還是……
就在林辰猶豫的瞬間。
柳如煙那動聽如天籟，卻帶著一絲微不可查顫抖的聲音，輕輕響起：“林辰……哥哥？”
轟！
一聲“林辰哥哥”，如同驚雷般在林辰的腦海中炸響！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渾濁的雙眼中，瞬間被難以置信的神色填滿！
恍惚間眼前的絕世仙子，似乎與九十多年前那個跟在他身后，穿著破舊雜役服，怯生生喊著“林辰哥哥”的干瘦小丫頭，重疊在了一起！
百年滄桑，物是人非。
他已經垂垂老矣，命不久矣。
而她卻已然屹立云端，光芒萬丈。
可這一聲跨越了近百年光陰的“哥哥”，卻仿佛瞬間抹平了兩人之間那巨大的鴻溝！
林辰的心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暖流悄然涌上心頭，驅散了些許縈繞在他心間的死寂冰寒。
而站在一旁，負責引路的守山女弟子，此刻已經徹底石化了！
她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見了鬼一般看著眼前這一幕！
圣女大人！
她們玄天仙宗高高在上，被無數弟子敬仰崇拜的圣女大人，竟然稱呼一個來自雜役峰的老雜役為哥哥？
她是不是出現幻聽了？
還是說這個老雜役的身份，比她想象的還要恐怖？
一時間，這名守山弟子的腦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看向林辰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不可思議！
特別是！
想起之前在圣女峰下對林辰的無禮，更是讓她心中暗自叫苦。
就在這時！
柳如煙也從重逢的激動與恍惚中回過神來。
她清澈的美眸輕輕一瞥，注意到林辰旁邊那如同木雕泥塑般的守山弟子。
柳如煙黛眉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雖然心中波瀾起伏，但身為圣女的威儀和習慣讓她迅速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柳如煙紅唇輕啟，聲音清冷而威嚴，與剛才那帶著顫抖的“哥哥”判若兩人。
“你先退下吧。”
“是，圣女大人！”
那守山女弟子慌忙躬身行禮，幾乎是連滾爬地逃離了這片讓她心驚膽戰之地！
她發誓！
她今天看到的事情，聽到的稱呼，她會爛在肚子里，絕不敢泄露半個字！
否則，不用圣女大人出手，光是宗門內那些瘋狂的愛慕者，就能把她撕成碎片！
隨著守山弟子的退去，圣女殿前只剩下了林辰和柳如煙兩人。
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的安靜。
柳如煙輕輕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著內心洶涌的情緒。
不過她那絕美的俏臉上還是忍不住綻放淡淡的喜悅。
那如同冰山消融，雪蓮綻放的笑容純粹而明媚，瞬間讓周圍的天地都黯然失色！
但仔細看去，那如秋水般的明眸深處除了喜悅，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怨。
她蓮步輕移緩緩來到林辰身前。
越是靠近，她越能清晰地看到林辰臉上那深刻的皺紋，花白的須發，以及那雙不再清澈，反而帶著歲月沉淀的渾濁眼眸。
那張曾經在她記憶中，雖然稚嫩卻充滿陽光的面龐，如今已被無情的歲月刻滿了風霜。
柳如煙內心微微一痛，仿佛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酸楚和心疼涌上心頭。
柳如煙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道：“林辰哥哥，你怎么老了這么多……”
林辰聞言，心中更是尷尬無比。
老？
他何止是老！
在系統出現前他都快老死了！
若不是系統及時出現，給了他庚金靈體和道品天賦，他恐怕要不了幾日就是一具真正的枯骨尸體！
面對眼前這位風華絕代、宛若九天仙子的圣女，再想想自己如今這副蒼老的皮囊，以及那坑爹的系統任務！
林辰只覺得頭皮發麻！
林辰臉上露出苦澀笑容：“呵呵……是啊，一百多年了，能不老嗎？”
林辰下意識地避開了柳如煙那帶著心疼和探究的目光。
這叫什么事啊！
自己一個實際年齡一百二十多歲的老怪物，在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但修為深不可測，實際年齡也近百歲的“妹妹”面前裝嫩？
不，現在不是裝嫩，是顯老！
關鍵是，自己還要“指點”她修煉那最基礎的《玄水劍法》！
林辰已經可以預見，當自己提出這個要求時，柳如煙會是怎樣一副懵逼的表情了。
柳如煙看著林辰那明顯有些躲閃和不自然的尷尬笑容，冰雪聰明的她，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但重逢的喜悅和那份跨越了近百年時光的特殊情愫，讓她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疑惑。
柳如煙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帶著幾分好奇和關切問道：“林辰哥哥，你這次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她的聲音依舊動聽，但那份屬于圣女的清冷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親昵的溫和。
問出這句話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幾不可查的幽怨和委屈，輕輕補充道：
“記得十年前我成為圣女時，舉辦圣女大典派人去請你……”
“你都沒有來……”
那聲音低低的，帶著濃濃的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