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黑山屯便在一片喧鬧中蘇醒過來。

葉凡和柳如雪回到了家里的偏房，簡單吃過早飯——是柳如雪特意早起熬的苞米面糊糊，配上幾塊咸菜疙瘩。

沒一會兒功夫，趙衛國便帶著十幾個膀大腰圓、精神抖擻的壯漢，扛著鋤頭、鐵鍬、扁擔，浩浩蕩蕩地來到了葉凡的院中。

“葉凡兄弟！我們來啦！”趙衛國嗓門洪亮，人未到聲先至。

村民們一聽是給葉凡家蓋房子，都熱情高漲。

這幾天葉凡為村里做的事，大伙兒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能為他出份力，誰都樂意。

“趙大哥，大伙兒辛苦了！”葉凡迎上前去，臉上帶著笑容。

“辛苦啥！能給葉凡兄弟你蓋新房，咱們高興還來不及呢！”一個憨厚的漢子咧嘴笑道。

柳如雪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一旁，小聲地跟大家道謝。

柳如霜更是興奮得小臉通紅，像只快活的小鳥一樣在人群里鉆來鉆去，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摸摸那個，對什么都充滿了好奇。

“開工嘍！”趙衛國大手一揮，漢子們便熱火朝天地干了起來。

有的量地畫線，有的挖地基，有的搬運昨天拉回來的青磚和木料。

工具碰撞聲、號子聲、說笑聲交織在一起，在這寒冷的冬日清晨，顯得格外有生氣。

黑山屯，已經很久沒有這么熱鬧過了。

葉凡也沒有閑著，他熟悉建筑，不時地跟趙衛國和幾個有經驗的老瓦匠商量著細節，確保房子的結構合理、堅固耐用。

他那沉穩指揮、胸有成竹的模樣，讓在場的村民們越發信服。

柳如霜在一旁看得是兩眼放光，小嘴微張，滿臉都是對葉凡的崇拜。

在她看來，葉凡哥簡直無所不能，不僅能打獵賺錢，還會指揮蓋房子，村里的大人小孩都聽他的。

她湊到葉凡身邊，仰著小臉，期待地問：“葉凡哥，我也想幫忙！我能做點什么呀？”

葉凡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暗笑，這丫頭，倒是積極。

他想了想，溫和地說道：“如霜啊，蓋房子可是個力氣活，你一個小姑娘家，搬磚、扛木頭的肯定不行。”

柳如霜聞言，小嘴微微撅起，有些失望。

葉凡話鋒一轉，笑道：“不過，還真有個重要的活兒缺人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

“愿意愿意！什么活兒？”柳如霜立刻來了精神。

葉凡指著旁邊一堆剛卸下來的木料和一沓記錄用的草紙，說：“你看，這些木料有長有短，有粗有細，蓋房子的時候用處都不同。一會兒師傅們要用的時候，得一樣一樣找，太耽誤工夫。你呢，就幫我把這些木料分分類，比如五寸的方木放一堆，三寸的檁條放一堆，再用這草紙和炭筆，簡單記一下每種有多少根。這樣師傅們用的時候，就能一目了然，省時省力。這個活兒，細致，也重要，你能做好嗎？”

這活兒聽起來不難，但葉凡說得鄭重其事，柳如霜立刻覺得自己肩負了重任，小臉一揚，拍著胸脯保證：“葉凡哥，你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說著，她便興沖沖地跑到木料堆旁，像個小管家一樣，認真地比劃、分類、記錄起來。

雖然小手凍得通紅，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卻干得不亦樂乎，時不時還抬頭看看葉凡，眼神里充滿了自豪。

葉凡看著她忙碌的小身影，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讓這丫頭參與進來，親身體驗勞動的價值和成就感，對她的成長大有裨益。

這也是他培養計劃中的一部分。

柳如雪在一旁看著，也是滿眼溫柔。

她知道，葉凡這是在用心地引導妹妹。

新房的建設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地基很快就挖好了，青磚也開始一層層砌了上去。

葉凡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心里踏實了不少。

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三天后與秦武的約定，關系到黑山屯未來的銷路，也關系到能否徹底扳倒“獨眼彪”這個禍害。

他找到正指揮著眾人上梁的趙衛國，說道：“趙大哥，家里這邊就拜托您多費心了。我得馬上進山一趟。”

趙衛國有些意外：“進山？這房子剛開工，你……”

葉凡解釋道：“這幾天天氣冷，山里的野物估計都躲起來了，但也正是下套的好時候。我想去布置幾個精巧些的陷阱，看看能不能獵些狍子、野雞什么的。一來家里蓋新房，總得添些嚼用；二來，過幾天我可能要去縣城辦點大事，也需要準備些‘硬通貨’。”

他說的“大事”和“硬通貨”，自然是指三天后的行動可能需要一些特殊的野味或者皮毛作為打點或應急之用。

趙衛國一聽，立刻明白了葉凡的意思。

葉凡兄弟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他這么說，肯定有他的道理。

“行！那你去吧！家里這邊有我呢！”趙衛國拍著胸脯保證，“山里路滑，你一個人我不放心。這樣，我讓二柱和大壯兒跟你一起去。二柱經驗老道，大壯兒年輕力壯，也能搭把手。”

二柱為人踏實肯干，打獵也是一把好手。

王大壯則是村里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身強力壯，腦子也靈活。

葉凡點點頭：“那敢情好，有二柱和大壯幫忙，我也能省不少事。”

臨行前，葉凡特意將二柱和王大壯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交代了幾句。

他并沒有明說要去干什么，只是讓他們帶上平時狩獵用的所有家伙，包括繩索、火鐮、干糧，并且囑咐他們，這次進山，除了打獵，可能還會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況”，讓他們務必聽從指揮，保持警惕，不可擅自行動。

二柱和王大壯雖然有些疑惑，但看葉凡說得鄭重，也知道事情不簡單，都重重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柳如雪和柳如霜將葉凡送到村口。

“葉凡，山里冷，你多注意。萬事小心，早些回來。”柳如雪拉著葉凡的手，柔聲叮囑，眼底深處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雖然知道葉凡本事大，但深山老林的，誰也說不準會遇到什么。

柳如霜也仰著小臉：“葉凡哥，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看著呢！我會把木料都看好的！”

葉凡心中一暖，握了握柳如雪的手，又揉了揉柳如霜的頭發，笑著說：“放心吧，我心里有數。你們在家也照顧好自己。”

說完，他轉身，帶著二柱和王富貴，大步朝著黑山屯后山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皚皚白雪覆蓋的山林之中。

柳如雪默默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輕輕嘆了口氣，拉著柳如霜往回走。

她只希望，他能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