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允最大的感官就是隋也在哭，在崩潰，在失控，夾雜著被逼近死胡同的乞求。

至于他哭喊的內容是什么，她慢半拍才反應過來，“誰跟你說什么了？”

對比隋也的崩潰，趙允淡定地讓他想死。

看，她都不在乎他了。

隋也也是這一刻才知道，不會直接死，會先瘋。

他想大聲質問，可話到嘴邊只剩無助低喃：“你想跟我說的只有這個嗎？”

趙允波瀾不驚又不辨喜怒：“你監視我。”

隋也剎那心虛，接踵而來的就是滅頂般的委屈：“…你不愛我了嗎？”

趙允平靜問：“你知道什么是愛嗎？”

隋也：“……”

趙允：“有些人完全不能接受謊言，有些人能接受善意的謊言，你告訴我，什么樣的人能接受惡意的謊言？”

隋也剜心，喉嚨繃到聲音都發不出來。

趙允：“在你最初的計劃里，我的結局是什么？”

隋也：“……”

趙允：“你想不到，因為你根本不在意，你的目的是報復賀崢，一個人隨手撿起一塊磚砸另一個人，怎么會在意磚頭疼不疼。”

“對不起…”隋也垂下頭，閉上眼，心口刺到呼吸困難。

趙允：“你不喜歡吃蘋果不用勉強自己吃，不喜歡那些醬也早該告訴我，丟了太浪費了。”

隋也哽到發啞：“對不起…”

趙允：“以后別再跳進海里撿東西，會游泳也很危險。”

隋也整個手臂圈住頭，想藏起來，無顏以對的具象化。

趙允冷靜道：“沒關系，都過去了。”

隋也最接受不了的就是過去。

他過不去：“果兒，你想怎么樣都行，別跟周鎮在一起…我求你。”

趙允：“我能跟別人在一起嗎？”

隋也清楚看到整顆心被人從胸腔挖出來，握在手里，在他眼前瞬間捏爆的全過程。

他頂著最后一口氣，茍延殘喘又毫不遲疑：“不行！”

趙允平靜：“那我還能怎么樣？就連被你騙過的也要一輩子不找男朋友不嫁人？”

男朋友就夠嚇人，趙允一句嫁人，隋也‘死而復生’：“你想嫁給誰？”

趙允不說話。

隋也聲音已經聽不出哭腔：“周鎮嗎？”

趙允沉默。

她豎起防備在等隋也的回答，確切說，是他的反應。

如果隋也對周鎮起壞心……她就徹底饒了自己，不掙扎也不反抗，她放過自己，有些東西不屬于她就不該留戀。

隋也聲音很輕：“他對你很好吧？”

趙允：“……”

隋也：“你跟他在一起開心嗎？”

眼淚突然噴涌而出，趙允緊咬牙關，一聲不吭。

隋也沉默半晌：“…是我很差，不是稍微比我好一點的男人就是好男人，你還是要多觀察他一下，等開學看他有沒有跟其他女生走近，放學有沒有第一時間找你，對你細不細心，會不會不耐煩，對奶奶好不好…”

趙允：“……”

隋也：“我以后不會再纏著你了，要是周鎮對你不好，你告…”

聲音戛然而止，趙允知道隋也那邊發生了什么。

她伸手捂住嘴，怕隋也聽見她也在哭。

良久，隋也聲音低啞：“只要你愿意，只要我還在，我永遠都是你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