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鳳問完，遲遲得不到蒼的回應。
蒼身為法相，渾身散發著金色的光芒，雙目中的情緒無法被窺視，只能透過她龐大的身軀感知到她的威嚴。
元鳳嚴肅道：“蒼，你不會是生出了不好的心思吧？”
蒼這些年鎮守鳳蒼界，又跟古神，復生者，毀滅者多次接觸，難免不被祂們設計……
若是蒼的靈魂由此生出貪念，想要取代鳳主？
這怎么辦？
它和蒼打起來的話，肯定打不過。
“元鳳，我看見了。”
蒼聲音蘊藏著復雜的情緒，元鳳分辨不出來祂到底想表達什么。
元鳳不解道：“你看見了什么？”
蒼道：“我看見我們遺忘鳳主的畫面。”
那是未來。
應該是不歸之域的那位永恒境出手了。
三位永恒境。
一位在鎮靈之域。
一位在封坤之域。
一位在不歸之域。
祂們三位都跟鳳主定下了賭約。
三場鳳主無法拒絕的賭約。
其中不歸之域的那位永恒境擁有可以直接扭曲眾生的思維，改變生出認知的能力。
只要對方踏足葬域，施展那個能力，葬域眾生就會淪為對方棋盤上的棋子。
屆時，祂們可能都會變成鳳主的敵人。
成為刺向鳳主最狠的那把刀。
唯有鳳主抵達永恒境，方可破此局。
然而那三位不會想看見第四個永恒境出現。
自從不歸之域那位成為永恒境之后，各方界域就沒有一個存在能夠觸摸到永恒境的屏障，更無一者找到抵達永恒境的契機。
越往上的路越窄小。
同樣，越是站在頂端的存在，越不會想要后來者上去。
誰都不知道多一個永恒境意味著什么。
但大家都知道多一個復生者，或是多一個毀滅者，又或是多一個入侵者會是什么后果。
鳳主懷疑抵達永恒境的路已經那三位掐斷了。
這就是鳳主會選擇一條其它存在從未走過之路的原因。
“那我們有傷害鳳主嗎？”元鳳的聲音打斷了蒼的思緒。
蒼回神，看著元鳳，“我不知道，我只能看見我自己的未來。”
鳳主的一切，無法窺視，無法推演，無法感知。
元鳳始終看向自己的未來，然后元鳳周身氣息陡然凌厲，它……打開虛空之門，迎接入侵者？！
這怎么可能？！
元鳳怎么都不愿意相信那是自己。
一定發生了什么……元鳳還想看見更多細節，卻遭到了反噬。
元鳳急忙停下來，“蒼，我想給自己下詛咒。”
只要它做出傷害虛空之舉，就會煙消云散的詛咒。
蒼搖頭，“沒用的，如今破局的辦法，唯有鳳主抵達永恒境……”
不給那位施展棋盤領域的機會。
又或者，毀掉已經施展的棋盤領域。
元鳳道：“蒼，我相信鳳主遲早會成為永恒境的，但賭約的期限不多了。”
蒼道：“那就相信鳳主。”
相信是她們唯一能給出的力量。
她在成為鳳蒼意志，守護鳳蒼之后，就明白信仰之力的強大。
那是一種虔誠，純凈，不輸給任何力量的強大之力。
且只要生靈足夠多。
就能源源不斷地涌入她的體內。
她得到信仰之力，會反饋給鳳主，希望能幫到鳳主。
——————
鎮靈之域。
術在自己的宮殿睜開眼。
他目露兇光的看著前方，抬手一道空間裂縫出現，“獨，我們低估了她。”
很久之后，獨冰冷的聲音響起，“不能再等了。”
一個分身就能強到那種程度。
若是再等等，她不知會強大到什么程度。
術道：“可賭約期限未到，我們的主身不能去葬域。”
分身終究跟主身無法比。
在進入葬域過程中，就要消耗極大的力量。
等分身找到那個虛空，又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若不然分身就會被葬域意志發現，然后驅逐。
獨道：“哼！誰說我們要親自動手了？還記得無盡鳳域嗎？”
術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讓那些毀滅者去攻打她的虛空？”
毀滅者之所以會成為毀滅者。
除了祂們心底的貪婪作祟外，還跟他和獨的蠱惑之術有關。
獨道：“嗯，只有她的虛空亂起來，她才可能提前現身，再不濟，也能擾亂她的路。”
術眼神猶疑，“她就算提前出現，毀滅者也不是她的對手吧？”
一個卷軸從空間裂縫內飛出，在術的眼前展開。
獨道：“不歸之域的那位比誰都想抹殺她，我們找他隔空出手就可以。”
永恒境確實高高在上，且地位不可撼動。
但涉及她。
那位必定會出手。
隔空施展神通，可不算違規。
況且，賭約這東西……它只是用來約束弱者的。
強者愿意跟弱者簽訂賭約，也只是無聊之舉，又或是是想看看弱小的螞蚱能蹦跶多久。
術有些擔憂，“不歸之域的那位真會出手嗎？”
這是，術前方的空間裂縫消失。
術當即嘔出一口血。
一道縹緲的聲音傳入術的耳中，“收起你的小心思，若再有下次，我親自處理你。”
術的面色剎那間慘白。
剛剛說話的是鎮靈之域的那位永恒境尊者。
她怎么會特定找自己？
她不是最看不慣葬域嗎？
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橫加阻攔？
術心中有千般疑問，卻也不敢出手，只顫顫巍巍道：“是尊者。”
術不敢再聯系獨。
他不得不收起所有心思，在永恒境面前，他的任何小動作都會一覽無余。
術一面恐懼，一邊有不甘心。
明明就差一點兒的！
只要他和獨找到她的轉世，掌控她，就能得到那片虛空，并知曉葬域之海禁區的秘密……
是他大意了！
他怎么都沒料到，她留下的分身會如此強大。
……
與此同時。
獨望著前方突然關掉的空間裂縫，略顯詫異，還準備再次聯系術。
下一瞬，一道虛影憑空出現。
虛影逐漸凝實。
本來安穩坐著的獨，在看見那道俊美出塵的身影之后，當即站起身，顫聲道：“燼尊者，您怎么來了？”
燼紅發黑眸，長發間有一根暗紅色血霧在游走。
他緩步朝大殿臺階上走去。
燼走過的地方，時空都有片刻的扭曲，像是為他的到來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