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恩哽咽著，千言萬語，萬千思緒，最后都化成了三個字：
“對不起。”
“對不起……”
林知恩不斷說著道歉，想勸蘇清雨不要哭，自己卻忍不住淚如雨下。
蘇清雨眼淚也沒停，可最后卻伸出小手抱住林知恩。
好在暴雨依舊，卻少了那一份壓抑和雷電。
他們哭得厲害，惹得幾個孩子都一起哭，便是施泊聞和鳳乘風也紅了眼眶。
可惜蘇冥也沒醒。
鳳乘風看看蘇冥：“孩子哭成這樣了，也沒用，問題真大了……”
之后，蘇清雨被哄好睡著了，外面的天放晴，可林知恩的心卻再也無法放晴。
她忍不住想起之前蘇冥入夢后，直接消失在她面前。
那是從未出現過的情況，難道那時是他來見她最后一眼告別的？
順便告訴她位置，讓大家更順利找到元帥他們，然后就離開？
不可能，她不接受。
可接下來蘇冥去皇宮，去更好的治療倉治療，又請了更專業的醫療團隊，所有的頂級醫生團隊全部找來了，也沒用。
且得出的結論都沒變。
“根據目前的測試情況看，蘇將軍在之前已經腦死亡，雖然人看似救回來了，還活著，可實際上只有軀殼，用影視劇的說法就是，他沒了靈魂，靈魂已經消失，所以連同精神體也沒了。”
“現在最大的爭議便是在兩個多月前，蘇將軍的狀態并不是腦死亡的狀態，反而更趨向于植物人狀態，但他很多狀態反應又不太像植物人。”
“嚴謹來說，蘇將軍趨向于植物人和腦死亡之間。”
“我們接下來會繼續觀察治療，但是林小姐，這樣的情況比較少見，之前也并沒什么奇跡。”
醫生說的話說得明白，就是基本別抱太大的希望。
但蘇冥是SSS級精神力患者，加上林知恩之前將不可能變成了可能，所以沒把話說死。
“林小姐如果有更好的治療辦法，也可以試試，如果可以合作，或者需要我們配合的，我們一定盡力配合。”
如果說之前因為精神體是九尾狐，大家還不喜歡蘇冥，那蘇冥就用自己實實在在的戰績和拼死的付出，讓大家消除了偏見。
這樣的英雄，誰都想救活
“好。”
林知恩自然不想這樣輕易放棄，元帥他們也一起想辦法。
江妄聽到后，將之前鳳乘風特意留給他，想讓他治療斷尾的永生液都送了過來。
鳳乘風給他的是SSS級無毒治療蟲族晶體原材料，根據鳳成分他們之前吃的經驗來說，還是制作成永生液的效果更好，恰好現在已經制作而成。
三份永生液，怕不夠，江妄全部送來了，一份沒留。
林知恩收到后驚詫不已：“怎么全送來了？”
“救命要緊。”
江妄道：“我最多就是尾巴不能恢復，影響到腿，最后坐輪椅，蘇冥是救命的。”
他至少還活著。
江妄雖然和蘇冥關系一般，也沒想過讓他死。
林知恩想了想，讓江妄拿回去：“之前鳳乘風他們吃了不少，為此才撿回一條命，蘇冥當時一直沒醒，后來鳳乘風又塞給他好幾顆。”
“最后卻都沒用，可見永生液也不一定起作用，就不要浪費了。”
“你年紀輕輕的，又管著黑暗星，不恢復實力不行，蘇冥要救，你的身體同樣要緊，還是盡快恢復。”
林知恩如此為江妄考慮，江妄久違地再次感受到了她的關心，只覺身上無法忽略的陰冷痛苦，都隨著這一份溫暖，去掉了一些。
“也行，那我先吃一顆試試，其他還給蘇冥。”
林知恩思索片刻點頭：“好，再讓蘇冥吃一顆試試，如果沒用，那就證明永生液對他真的沒用了，沒必要浪費了。”
“其他的兩顆你看看，如果一顆就好，那另外一顆就留下，以防萬一以后需要。”
“如果一顆不行，你就直接吃兩顆。”
“時間拖得越長越不好，你要盡快吃下，盡快恢復，以后不管是誰，你也別做出這樣的啥事，任何時候，你自己都是最重要的，我也不能去找你，你要先顧著自己……”
江妄聽著林知恩的叮囑，低低應了一聲：“好。”
林知恩感覺他聲音不太對，仔細看了一眼：“你眼睛……你哭了？”
江妄扭開頭：“沒哭，誰哭了。”
可林知恩已經看到了珍珠掉落水中的聲音。
“江妄，很疼嗎？”
江妄側對著林知恩，聽聞含糊嗯了一聲。
他確實很痛苦，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早就撒嬌，讓林知恩心疼他了。
可林知恩那邊本來事情就多，他的情況也沒蘇冥嚴重，他就只能自己忍著。
本來忍了這么久，比這痛苦的也熬過來了，他也自覺習慣了或者說麻木了，可林知恩的關心，卻讓他同樣是死里逃生，且持續在痛苦中的他，忽然就莫名的撐不住了。
林知恩也頓住了。
江妄身體浸泡在鮫人族領地的池子中，因為側對她，藍色頭發如同海藻一般散開，露出的后背后腰如白瓷，美得超越了性別。
更別說他腰腹下是覆蓋著暗藍色鱗片的魚尾，鰭紗薄如蟬翼。
隨著水波流動，曾經漂亮的尾巴動一下，都仿佛散落的星光，靈動美麗，閃閃發亮。
現在依然閃閃發亮，卻在中斷忽然斷裂，留下了恐怖的傷口，也讓這一份美麗戛然而止。
最漂亮最閃亮的魚尾沒有了。
只一眼，只覺無限遺憾。
就像是一張臉，一邊是天使，一邊卻布滿恐怖傷痕一般，充滿了遺憾。
林知恩不由回憶起第一次遇到時隱時的情形，還有后來‘做姐妹’的時候。
后來雖然深度凈化了，還有了江北潯。
但實際上，他們聚少離多，那些一起穿姐妹裝，一起游泳，時隱還哭珍珠坑人的時期，已經很遙遠了。
林知恩一時沒說話。
江妄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不說話？”
難道是嫌他男子漢大丈夫卻哭，嫌丟人了？
深藍色的眼眸，便是只通過屏幕，也能感受到出浴美貌的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