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冥淵唇色冰冷，冷肅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傅夫人嘆了口氣：“冥淵，你還在記恨媽媽。這些年媽媽一直在吃齋念佛，就是想為當(dāng)初的過錯懺悔，這么多年過去了，你還是不愿意跟我說話。”
她表情痛苦，凄美的臉上，淚光漣漣。
她五官和傅冥淵有七八分相似，五官大氣美艷，年輕時也是個大美人。
如今瘦的像一張紙片人，纖細的腰身甚至撐不起來裁剪細瘦的旗袍。
傅冥淵眸中閃過一絲不忍，隨即就被凌冽的寒意壓下去。
他招手示意。
秦助理拿出一張蓋著公章的函件：“夫人，這是劉爽技師和您身邊管家的供詞，以及您管家經(jīng)手的賬戶流水。”
“三個月前，管家給卡車司機的弟弟賬戶上轉(zhuǎn)了一百萬。就在剛剛，管家給劉爽的海外賬戶上轉(zhuǎn)入五百萬美金，錢是從您的海外賬戶轉(zhuǎn)出的。”
傅夫人眉尖微蹙：“原來你是來興師問罪的。你覺得，是我指使他們？”
傅冥淵開口：“母親，三歲的時候，您把我推下深水池，八歲時，您偷換我的疫苗，十五歲時，您剪斷我的臥室吊燈，十八歲時，您摘除我的剎車片。過往種種，兒子一刻都不敢忘。”
“我這么多年沒死，多虧您手下留情。”
秦助理聽著下意識打了個冷戰(zhàn)。
他以為查到傅夫人買兇謀害傅冥淵已經(jīng)夠炸裂了。
沒想到還有這么多密辛。
傅夫人一臉痛苦：“冥淵，從前那些事，也是我心里永遠的痛，我不期望你原諒，但是請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加害你的意思。”
“是啊，大哥。”傅佳佳推門進來，她端著兩杯茶進來，“伯母那時候有重度抑郁癥，行為不受控制，這些年她一直把自己關(guān)在這個佛室里懺悔，把自己熬的形同枯槁。”
“哥，要懺悔，伯母做的也夠了吧，這次您遇到意外，真和伯母沒關(guān)系。”
傅夫人痛苦的蹲下來，單膝跪地，抓住傅冥淵冰涼的瘦削的手指：“兒子，媽媽不求你的原諒，媽只希望你能過的好。”
她的表情情真意切，可眼神空洞，哀傷，仿佛在透過傅冥淵看別人。
或許是常年吃素的原因，她很顯老態(tài)，皮膚看起來甚至還不如將近八十高齡的傅老太太。
才剛剛五十，頭發(fā)已經(jīng)全白。
傅冥淵冰冷的臉色微有些動容。
他剛抬起手，女人枯瘦的手猶如鳥爪，使勁抓住傅冥淵，細長的指甲幾乎扎進他的肉里。
“冥淵，你原諒我了是不是！媽就知道，你真是媽媽的好兒子！”說著，她朝傅佳佳激動招手，“佳佳，你哥身體正虛弱，快把參茶端給他！”
傅佳佳：“大哥，伯母聽說你回來，特意拿出咱們家存的百年人參，讓廚房給熬的，你喝一點潤潤嗓子。”
“哦，我知道了，你身體不方便，我喂你吧！”
傅冥淵兩只手都被傅夫人死死抓著。
“不用！”
“不能喝！”
啪嗒！
傅冥淵掙脫傅夫人，一掌揮開茶水。
水杯落地的聲音，和門外女孩凌厲的呼喊幾乎同時響起。
房門大開。
冬日正午的陽光灑在古香古色的門內(nèi)，女孩裹著一件長款羽絨服，從頭包到腳。
女孩過于纖瘦，顯得羽絨服尤其寬大，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也像是裹了個大棉被，讓人忍俊不禁。
江小水拎著寬大的衣擺，邁過門檻。
“你是誰？”傅佳佳一臉詫異，“誰讓你進來的？”
江小水環(huán)視一周，跑到傅冥淵面前。
小姑娘昂首挺胸，一臉理所當(dāng)然：“我是他的妻子。”
她攔在傅冥淵面前，在傅夫人眼里就像小雞護食似的，小臉冷肅：“這參湯有問題，你想要他的性命。”
傅夫人覺得可笑，她噗嗤一聲笑出了聲：“老夫人真是糊涂了，什么人都往家里領(lǐng)。”
傅佳佳不滿：“我記得奶奶說，你腦子好像有點問題，你知道什么呀，這是大伯母親自給大哥熬的，原本要送到醫(yī)院給大哥補身子，被你嚇翻了吧！”
江小水認真的對傅冥淵道：“這個參湯里，加了驅(qū)魂的符水，她想驅(qū)離你的魂魄。”
她彈出一點朱砂，融入地上的水漬里，忽然燃起一簇青色火焰，轉(zhuǎn)瞬即逝。
傅佳佳嚇了一跳，向后躲開：“什么東西。”
秦助理了解江小水的能耐，見水漬著火，知道里面有貓膩，拉著傅冥淵的輪椅就往后撤。
傅冥淵皺眉，他很不想認同江小水的話，但女孩的每一次舉動，都能刷新他的三觀。
而且比起他這位母親，他甚至更信任這位奇怪的小女孩。
傅佳佳定定神：“你憑什么這么說伯母，大伯母這些年為了大哥做過什么，你知道嗎？你別想破壞大伯母和大哥的關(guān)系！”
她母親早逝，她和弟弟自幼就跟著大伯母在國外長大，和大伯母感情最親近。
伯母就像她的親媽一樣，她容不得別人說她一點不好。
傅夫人攔住傅佳佳：“佳佳，你帶她出去玩，我跟你大哥有事要談。”她勸江小水，“小姑娘，冥淵是我兒子，我不會對他不利的。”
傅佳佳剛要拉江小水，踩到參湯，一下子摔了個大馬趴。
江小水轉(zhuǎn)身對傅冥淵道：“她要殺死你，但不會殺傅冥淵。”
傅冥淵皺眉：“什么意思？”
傅夫人臉色劇變：“小丫頭，你在說什么胡話！”
江小水環(huán)視一周：“這個房間呈葫蘆開口，內(nèi)闊，口小，天花板四根梁，兩根橫穿，這樣的房型俗稱抬棺房，房屋死角的金屬花架形同棺釘。你搭建的不是佛堂，而是一具棺材。”
傅佳佳剛才地上爬起來，順著江小水所說，四下一看，再加上房間內(nèi)沒有主燈，只有四面墻壁上昏黃的壁燈，越往那個方向想，越嚇人。
江小水：“四面的壁燈都是蛟龍浮雕，意為長明燈，照亮來路，你拜的不是佛，而是佛龕前的二龍戲珠銅像魂燈。”
“你想要復(fù)活的那個魂魄，就藏在二龍戲珠銅像魂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