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慎識海中，江明珠仿佛一灘黃色的人形膿水：“珠珠，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超自然的力量，破壞是不是比挽救更容易。”
宇宙萬物，熵無處不在，耗散是永恒的，秩序才是最消耗能量的事。
他似乎窺探到一絲絲另一維度的能量，就像他現在看到江明珠，不僅僅是眼前的江明珠，還有眉心能感受到的橙黃色流動的液體。
意識里的江明珠說話了：“慎哥哥，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面前的江明珠一副迷茫懵懂的樣子。
江慎：“你說你救了我，你怎么救的？”
江明珠氣息一滯，心虛道：“是，是那天你帶著我給你的平安符。”
江慎盯著她：“你說有沒有可能，車禍是那張符招來的。”
“哥，你，你什么意思？”
江慎：“那天我原本沒有賽事安排，你告訴我，他們欺負你，挑釁我，說你有一個垃圾哥哥。”
“哥，你在怨我，你覺得是我連累的你。”江明珠兩眼通紅，“你怎么能這么說！我也不知道會出那樣的事啊。”
江慎：“當然不是，是我愿意去的，你是我妹妹，為你出頭是我的責任，我愿意這么做，這和你沒關系，我沒有怪你。”
他話鋒一轉，“我只是好奇，從小到大，你給我過許多次平安符，你是真的精準預測到禍事，用平安符保護我，還是說……禍事就是這張符引來的。”
“哥，你怎么能信網上的胡言亂語！”江明珠委屈哭訴，“他們不了解我，怨我就算了，你怎么也不相信我。”
江慎：“網上？”
他最近專心復健，并沒有關注外界信息，而且他一貫沒有上網沖浪的習慣。
“其他人也這么覺得嗎？”
江明珠心虛：“沒，沒有，我隨便說的。”
江慎攥著那個小瓶子：“這瓶藥你還給過誰？”
江明珠睜眼說瞎話：“沒有了，這么寶貴難得的藥，我只給四哥你留著的。”
江慎深深看了她一眼，將藥瓶收了起來。
“額，你不喝嗎？”江明珠急切，“難道你不想站起來。”
江慎：“不想。”
江明珠倒不怕藥劑落到江慎手里，會被查出什么。
李阿姨檢測過有效的東西，江慎查過之后，才會知道她是一片好心。
她一點都不想在這里待著，江慎變了，不再是之前寵她的江慎，甚至看起來有點可怕。
“那四哥，我先回去……奶奶還在等我。”
她剛到門口，被兩名保鏢堵了回來。
“四哥？你這是什么意思？”
江慎：“珠珠，兩個月不見，四哥很想你，你在這里陪陪我。”
“可是……”
她明天還要去找王董簽合同拿錢呢，她還約了金融中介的人，準備把這筆錢兌成外幣。她的面膜正賣得風生水起，貨款還沒結回來呢，她留在這兒算怎么回事。
陪一個癱瘓的瘸子？
雖然這么說不太好，但是……
“哥，我還要去看奶奶，奶奶等著我呢，我下午回家收拾行李，明天再來陪你好嗎？”
江慎抬了抬下巴。
保鏢將江明珠架了起來：“江小姐，請吧，我帶您回房間。”
“你們想干什么！”江明珠慌亂，“四哥，你快讓他們住手！”
“住手啊，別碰我，你們想干什么，你們這是要囚禁我！”
江明珠大喊大叫：“四哥，我不能在這兒，我還有事兒呢，你不是懷疑這個藥劑嗎，我約了李阿姨檢測，我得過去！”
“李阿姨對我們這么好，我不能放她鴿子，耽誤了她的工作怎么辦啊！”
正在這個時候，江明珠的手機響起來。
她驚恐地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李阿姨”三個字。
她按掉掛斷，緊接著又打了過來。
“哦？”江慎示意保鏢把手機拿過來，“那就叫她來這邊檢測，療養院什么都有，試驗設備齊全，你也說了，她那么寵我們，一定會答應的。”
“不，不要——”
江明珠驚恐。
李阿姨身上的什么東西還覬覦她的身體呢！來了她就死定了！
她只不過拿出來李阿姨想勸江慎放自己離開，可不想把自己搭進去。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赫赫的呼吸聲。
接著就是干澀的，讓江明珠聞之喪膽的聲音：“赫赫，珠珠，珠珠，你在哪里……阿姨想你啦……”
江慎：“李阿姨，我是阿慎。”
“慎，阿慎……找阿姨……干什么？”
江明珠尖叫：“哥，快掛掉電話，她不是李阿姨！她是……”怪物兩個字在喉頭轉了轉，不敢吐出來。
仿佛一說出來，對方會沿著手機信號爬過來。
她和李阿姨在車里近距離相處過，這個聲音一響，她后背就發涼，雖然音色一樣，但語氣斷句完全不同，像新生兒牙牙學語的斷句。
這東西顯然已經侵占李阿姨的記憶，竟然能聽出阿慎的聲音。
她太會裝了。
江慎挑眉看她：“珠珠，她是什么？”
江明珠哭得真心實意：“四哥，你快掛電話，她會吃了我！”
江慎能感覺到，手機那頭不是活人。
眉心感受到的聲音很雜亂，不像是聲帶震動發出的聲音，像是無處個粗糙的管子摩擦發出的擬人音色。
這個世界瘋了。
他不確定，是不是世界原本是瘋的，只是他以前無知無畏。
電話里，李阿姨的聲音隱隱有幾分急躁：“阿慎，你們在……哪里……我……我要去！”
江明珠瘋狂向江慎搖頭。
江慎沒理會手機里的聲音，拿它當背景音用。
“珠珠，你還不跟我說實話嗎？這藥劑到底是什么，你從哪兒獲得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別逼我……”
“既然如此，你只能自求多福。”
江慎無視電話里逐漸急躁地咆哮，掛斷電話，看向兩個保鏢：“我們可能遇到麻煩了，你去把大哥留下的人全部叫過來。”
……
傅氏實驗室。
“傅總，李教授看起來有點不對勁兒，她接了個電話，忽然就成了這個樣子。”
隔著玻璃門，能看到李老師在里面對著電話說什么，她拿手機的姿勢很奇怪，整張臉從正面貼了上去，仿佛想擠進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