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江小水上一次變身時，他捕捉到的畫面。
有許多細節沒有看清楚，他這幾天結合古文獻記載，補充了一些細節，不知道對不對。
為了確認設計稿，他還去了一趟頂樓的天玄宗。
和銅鏡里那個男人做了一些交易，對方將他圖畫中的部分錯漏指出來，又補充了一些細節。
那人表情很欠揍：“早點干嘛去了，把人打散了又重鑄，這是什么玩法。”
傅冥淵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他對裴家旺嘴里的那個人并不感興趣。
如果他是個存在于江小水記憶中的人，記憶不過是記憶，總會淡忘。
他有的是當下和未來。
手機里回過來消息：“很生動的形象，這是什么神獸，能不能把版權賣給我。”
“不能。”傅冥淵斬釘截鐵，“除我之外，不允許向任何人透漏這張圖，更不能復制。”
“好了明白了，你這個雕塑太復雜，還激起了我的創作欲，這么多金子，一時半會兒不好買，最少要一個月。”
傅冥淵：“三天。”
對方發了個吐血的表情：“you can you up。”
傅冥淵：“工費等同材料造價費用。”
對方沒有絲毫的遲疑，秒回。
“甲方爸爸放心，我現在就讓團隊加班，吐血都要肝出來。”
這種時候，晚回一秒，都是對錢的不尊重。
秦助理撇了一眼。
有錢好啊，有錢能讓磨推鬼，也不知道他啥時候才能財富自由躺平。
要是能跟著江大師學個一招半式的，去找那些個富商們，隨便接兩單，他分分鐘就能退休。
一天開這個鬼車。
傅冥淵：“你眼抽筋？”
“沒有。”秦助理笑容咧到耳根，“暖風吹的，咱啥時候去接我師傅。”
暖風的出風口掛著一個布偶做的小獸，萌萌的。
傅冥淵拿過來把玩。
現在看來，這個東西和江小水本人并不像。
小水比它要圓潤，也沒有它那么五彩斑斕。
她通身赤紅。
是熱烈，濃艷，讓人無法挪開視線的紅色。
“先回去取文件，收拾一些行李。”他道，“著人備點新鮮食材，萬一山上的她吃不慣。”
傅冥淵回家拿文件，告訴傅奶奶，他打算帶小水上山住兩天。
“秦助理準備東西哪兒行啊，他一個大男人，月瑤你幫著準備一些，多備點小水愛吃的。”
傅冥淵總覺得月瑤對他的態度怪怪的，怕她使壞，但老太太吩咐，只能如此：“辛苦月瑤了。”
月瑤搖頭比劃：“不辛苦。”
傅冥淵：“秦助收拾完可以先上山，我帶小水過去。”
秦助理明白了，這是要過二人世界，嫌他麻煩。
不大一會兒，秦助理開的越野車后備箱被塞得滿滿的。
他詫異地看著副駕駛的月瑤：“你怎么不下車？”
“我也去。”月瑤比劃。
秦助理艱難理解了她的意思：“傅總不會答應。”
“老太太答應，而且，兩個人做電燈泡你壓力不是小一點。”月瑤嫌棄跟他說話費勁，在手機上打字。
秦助理一想：“著實有理。”
……
北山峰頂。
冬日蕭瑟，峰頂上的灌木依然翠綠。
一只華麗的翠鳥自山谷中飛來，翎羽纖長，纖長的玉色長尾猶如緞帶般窈窕多姿。
翠鳥落進一座古院落里，化作一位穿青色沖鋒衣的清秀少年。
院落里，一位面目黝黑的女子裹著黑色羽絨服，正在庭院里看劇，磕了一地瓜子殼。
少年黑著臉看向屋檐下，他曬了一夏天的瓜子，攏共就一小袋，現在已經見底。
他氣得想掀桌打人。
“女尸，你來這兒干嘛！”
女人抬起眼，只見面前的少年身穿利落的青色沖鋒衣，長長的尾翎拖在身后，下巴高抬，一副高傲的傲嬌神態。
女人嫌棄：“電視劇看過沒有，人家化形穿的都是古裝，你穿的也太接地氣了吧。你是尊貴的青鸞，和鳳凰齊名，要有龍鳳的逼格。”
少年拿白眼翻她，把桌子上僅剩的一把瓜子收走揣進口袋。
“小氣。”女人翻白眼。
少年：“女尸，你來找尊貴的我干什么？”
女人：“不用一句一個女尸，請叫我美麗的女士，謝謝。你尊貴你了不起，往上數五千年，誰還不是尊貴的帝女。”
她從羽絨服口袋里掏出一顆綠色的草，像是從路邊薅的，裹著保鮮膜，草跟上還掛著土。
“兇獸要上山了，你是主管男女相愛的，兇獸一天沒有生小兇獸，你就有責任，知道不？”
少年捏著那一棵草。
“瑤草。”
《山海經》有云，帝女女尸，化作瑤草，服之媚于人。
少年毫不客氣：“女尸，你想讓我給兇獸下藥。”
女人聽他一句一個女尸，暴躁的想打人。
“啊啊啊都跟你說了，不要再叫女尸，人家有名字！”她拿出身份證，拍到桌子上，“看見沒，有名有姓！”
少年撇了一眼，姓名一欄上工工整整地寫著：尸女，籍貫：偃師。
不比女尸好多少。
他問：“這念什么？”
女人得意叉腰：“鄉巴佬，讓你好好學習認字，不識字了吧，來跟我念：姬——瑤！”
少年一臉黑線：“誰給你辦的證？”
“月瑤啊，我倆雖然關系不怎么樣，不過月瑤此人還算仗義。我是帝女，黃帝一脈姓姬，姬也有公主的意思，我姓姬合情合理。姬瑤，好聽吧。”
她想了想，“月瑤好像不喜歡兇獸選中的伴侶，這事兒不要讓她知道。”
少年點頭。
看在她這么可憐的份上：“嗯，我知道了。”
“我記得有很多人找你做素齋，傅冥淵肯定也來。你加進去就行，別露餡了，兇獸鼻子靈著呢。”她想了想，“屏障打開，別讓她算到。”
少年：“我沒這個能耐。”
“行吧，你藏多少是多少，藏不住了記得跑路啊。我是不會來救你的！”
女人一溜煙消失，還不忘帶上她的平板電腦。
少年把一地瓜子皮掃進垃圾桶，盯著桌上的瑤草出神。
好一會兒，他才低低嘆了一聲。
“小兇獸，好久不見。”
少年人的眉宇中仿佛藏著萬古冰封，深邃，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