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家老宅，西院。
三個奶娃娃并排躺在大床上，蹬著小腿，哭聲震天響。
商老太爺拄著拐杖，笑得臉上褶子都開了花。
商家三代單傳，到了這輩兒一下添了三個帶把的，這喬惜惜簡直是商家的頭號功臣。
屋里一圈人都在笑，只有孩子媽像個局外人。
喬惜惜穿著一件寬大的哺乳衣坐在床角，手里還捧著個大橘子在剝皮。
屋里這么多人說話，夸孩子的、討好老爺子的，沒一個人搭理她。
她也不在意，只全神貫注地對付手里的橘子皮，剝開一瓣就往嘴里塞。
商宴弛站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靜靜看著這鬧哄哄的一幕。
他對小孩沒興趣，那哭聲聽得他心煩。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角落那個還在吃的女人身上。
這女人心也太大了。
剛給商家生了三個兒子，換個稍微有點腦子的女人，這會兒早借著孩子的名頭跟老爺子提條件了。
要房產(chǎn)，要股份，或者至少要個名分，她倒好，就知道吃橘子。
喬惜惜剛吞下一瓣橘子，感覺有人盯著自己。她抬頭，那雙有些呆滯的眼睛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定在了商宴弛身上。
她認得這個男人。
那個兇巴巴的壞蛋怕他，那個很會做飯的張姨也怕他。
喬惜惜想了想，把手里剩下的大半個橘子往前遞了遞，臉上露出個傻乎乎的笑：“給你。”
商宴弛沒動。
喬惜惜以為他沒聽見，又把橘子往前送了送，小聲補了一句：“很甜的。”
這橘子確實甜，她剛吃了兩個，還想吃，但看這男人一直盯著自己，好像也想吃的樣子，這才忍痛割愛。
商宴弛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旁邊突然伸出一只手，狠狠打在喬惜惜的手背上。
“啪”的一聲，橘子滾到了地上，沾了一層灰。
喬惜惜被打懵了，怯怯縮回手，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
商至站在她旁邊，滿臉的不耐煩：“吃吃吃，你是豬嗎？爺爺跟你說話聽見沒有？那是小叔，你也配給他遞東西？”
他是真煩這個蠢女人。
要不是老爺子，他才不會把人接進家里。
喬惜惜低頭看著地上那個橘子。
那是最后一個了，都弄臟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圈漸漸紅了，委屈得不行。
商宴弛看看地上的橘子，又看了看女人紅通通的手背。
他往前走了一步，正要開口。
老爺子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將臉板了起來，拿拐杖指了指商至：“你干什么呢？惜惜剛給咱們家立了大功，你對她客氣點！”
商至咬著牙：“爺爺，她就是個不懂事的……”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老爺子打斷他，“以后西院就是惜惜住的地方，缺什么少什么，直接找管家拿。誰要是敢虧待了她，就是跟我老頭子過不去！”
有了這句話，商至只能憋著火瞪了喬惜惜一眼，叫來了傭人。
看著傭人端來一大盤剝好的橘子，喬惜惜眼睛都亮了。
她也不管商至臉色多難看，抓起橘子就往嘴里塞，吃得汁水四溢。
有了老爺子的金口玉言，喬惜惜在商家的日子算是穩(wěn)了。
雖然商至?xí)r不時在床上折騰她，但好歹有吃有喝，傭人也照顧得妥帖。
直到半年后的那場家宴。
冷盤熱菜流水似的往上端。
喬惜惜坐在商至旁邊，雙眼發(fā)亮地盯著桌上的菜看。
那道蔥燒海參端上來的時候，味道很沖。
濃油赤醬，看著就膩。
喬惜惜平時最愛吃這種油大的東西，這會兒卻不知道怎么了，聞著那味兒就覺得胃里一陣翻騰。
她拿起筷子，想夾一塊，剛湊近嘴邊，那股蔥油味直沖腦門。
“嘔——”
她沒忍住，捂著嘴干嘔了一聲。
這聲音在安靜的餐廳里特別突兀。
一桌子人都停了筷子看過來。
商至臉色很黑，覺得這女人就是專門給他丟臉的。
“你有病啊？”商至壓低聲音罵，“吃不下去就滾出去，別在這惡心人！”
喬惜惜眼淚汪汪的，剛想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那惡心勁兒又上來了。
“嘔……”
這次動靜更大。
老爺子皺了皺眉，放下筷子：“叫陳醫(yī)生過來看看。”
家庭醫(yī)生陳醫(yī)生就住在偏院，沒幾分鐘就拎著藥箱跑過來了。
他讓喬惜惜伸出手腕，手指搭上去聽了一會兒脈。
這一聽，陳醫(yī)生的表情就變得很精彩。
他松開手，站起來沖著老爺子拱了拱手：“恭喜商老！賀喜商老！”
老爺子一愣：“喜從何來？”
“這脈象往來流利，如盤走珠。”陳醫(yī)生看了眼還在干嘔的喬惜惜，解開謎底，“這是喜脈啊！而且看這脈象強勁有力，怕又是多胞胎！”
餐廳里一陣竊竊私語。
這才生完多久？半年？
這也太能生了。
“啪！”
商至把手里的筷子狠狠摔在桌子上。
喬惜惜嚇得一哆嗦，剛想干嘔又被嚇回去了，縮在椅子上不敢動。
“媽的，你是豬嗎？”商至站起來，指著喬惜惜的鼻子罵，“這么能懷？這半年我有幾次弄里面了？你怎么就懷上了？”
當(dāng)著這么一大家子人的面，這話罵得太難聽了。
周圍幾個女眷都皺起了眉，有的臉上帶著看笑話的表情，有的則是鄙夷。
喬惜惜看商至這么兇，委屈得直掉眼淚，一邊哭，一邊小聲說：“我……我不知道……”
商宴弛正喝著茶，看到這里，語氣淡漠道：“管不住自己下半身，你好意思怪別人？”
他把茶杯放下，磕在桌面上，發(fā)出輕輕的一聲響。
商至那張漲紅的臉僵了一下，想反駁，但對著商宴弛那張冷臉，他又不敢。
在商家，除了老爺子，沒人敢跟這位小叔頂嘴。
老爺子這時候回過味來了，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敲：“領(lǐng)證！”
他看著商至，語氣像是命令：“明天一早，民政局一開門，你就去領(lǐng)證！”
商至瞪大了眼：“爺爺！你要我娶她？娶個傻子？這傳出去我以后在圈子里還怎么混？我不去！”
“你不去試試！”老爺子瞪起眼，“這種好生養(yǎng)的媳婦，你上哪兒找去？咱們商家?guī)状鷨蝹鳎F(xiàn)在有了惜惜，那是祖宗保佑！商至，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虧待了惜惜，我打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