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程文在車里。
柳如煙還是不懂。
“那個大導演，還有大哥大，在屏幕里、在訪談節目里，都是很正直的人啊，怎么……拍你馬屁這么肉麻？”
陸程文看著文件，笑了：“因為他們覺得我是土大款，只能聽懂這個。”
柳如煙道：“那你還這樣子讓他們看輕你？”
陸程文道：“他們沒有看輕我，他們只是……覺得自己懂藝術，我是門外漢，就是想掏我的錢，去辦他們的事兒。”
“不懂。”
陸程文想了想。
柳如煙學習速度比較慢，這樣以后天武怎么辦？
陸程文將文件和筆交給蔣詩涵，轉過身，盯著柳如煙。
“知不知道，老祖為什么派你來？派你來做什么？”
“派我……保護你。”
“錯。”
陸程文道：“老祖心里有數，保護我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你再想。”
“那……我……”
柳如煙臉紅了，低著頭不敢說。
“她說沒說，讓你勾搭我，迷住我，爭取為天武多爭取利益？”
柳如煙有些尷尬：“老祖她……”
陸程文道：“這都是次要的。老祖在培養你，她希望你跟我多學習做生意，希望你融入都市，希望你出入寫字樓，參加談判，聽、看、學，學會跟我一樣思考，看事情。學會跟我一樣處理資金、關系、合作和決策。”
“我……明白了。”
“大導演和大哥大都是有藝術追求的人，但是不是圣人，就像大哥大說的，見到錢也開心，喝多也吐，見到漂亮妹子也來勁。大家都是人，不是神仙。”
“但是！能單獨出資十幾億投資一部電影，而且不給他們任何票房分紅的壓力，還不干涉創作，就是純我搭臺子，完成他們的夢想，這還不值得他們跟我說幾句好聽的？”
“拍馬屁就一會兒，其余的時間，十幾億的資金在他們手里，完成的是他們的夢想！他們出名！他們賺錢！他們發達！”
“這些都是大人物，吃過見過的，沒人可以只靠做個有道德、有良知、正直勇敢的人就賺錢的。要賺錢，就不能只有道德，同時還得有智慧、懂規則，會變通，甚至……有時候就是得做點違心的事兒，說點違心的話。”
陸程文道：“天武人那么煩我，為啥還得找我？老祖其實瞧不上我，不是也得好好招待我？你和你姐那么膈應我，但是也得借助我的力量對不對？”
柳如煙扭捏著：“早都不煩你了。”
柳如煙不解：“不過，你怎么突然決定幫倉央憶朵了？”
陸程文看著窗外，認真地道：“我不是幫她，是幫我自己。”
“不懂。”
“十八億里，有倉央小姐的違約金，也有大哥大和倉央小姐，還有劇組里一些明顯的演出條款。我要在娛樂界，殺出一條血路！”
“你要進軍娛樂界？”
“不，我是借助這些大明星，做我自己的品牌！西蜀，我必須征服！陽光藥廠，我志在必得！”
柳如煙十分激動：“我會幫你的！”
“要幫我，下次別人拍我馬屁，你少翻幾個白眼兒。”
柳如煙有些不好意思：“你都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陸程文道：“你覺得他們虛偽到弱智，其實人家個頂個都是人精，你這兩下子，在他們眼里就是個小白腦子。”
“討厭！”
……
國產頂級大制作！
十八億預算的超水準動作大片！
集合大導演、大哥大、倉央憶朵……等十幾個大牌明星的頂級豪華陣容！
史無前例的不計成本式的動作場面設計！
由大圣集團第九藥廠，獨家制片！
《夫妻諜影》
開機慈善晚會！發布會！記者招待會！大型文藝匯演！
拉開了序幕！
華語影壇的半壁江山幾乎都出席了！
事實證明，只要錢到位，一切都不是問題！
大導演、大哥大，還有倉央憶朵的人脈，每人拉五十個朋友算多么？
不算！
而且幾乎是給所有大明星都發去了邀請。
片子沒等拍呢，整個團隊先要宣傳一大圈兒。
華夏的娛樂記者，一天之內，蜂擁而至，都來到了西蜀，參加這一娛樂圈盛事！
紅地毯上星光璀璨，各種紅男綠女，驚艷亮相，無數粉絲萬人空巷！
到了記者提問環節。
一切本來十分順利，但是中途，一個女記者站了起來：
“請問陸總，倉央憶朵作為一個污點藝人，邀請她參加影視拍攝，會不會對票房產生影響？”
全場嘩然！
其實，整個宴會前期的紅毯儀式，入場嘉賓們幾乎都在小聲談論這件事。
“知道嗎？倉央憶朵可是傍上了個超級土豪！身價千億起步！這不是嘛，因為代言藥品的事她接不到片子，人家男朋友直接豪擲十六個億！找大導演和大哥大，就是捧她！”
“行啊，她平時看不出來會這一手啊！呵呵，這是以前的土豪不夠土豪，人家瞧不上，就得是陸程文這種人傻錢多的，才行啊。”
“不過她糊成了這樣，拍的片子不會被抵制么？”
“那誰知道了，有錢人，玩兒唄。”
現在，回旋鏢來了。
下面很多人都在竊竊私語，好幾千人竊竊私語，那整個就亂套了。
陸程文湊近了麥克風：“倉央小姐不是污點藝人！她有什么污點？”
全場安靜，聽陸程文說什么，怎么說。
陸程文道：
“藥品安全，是應該由負責代言的藝人負責的么？藥品是否合格，是需要代言的藝人親自去流水線監督，學習藥理知識，監督生產流程么？”
“我很不理解！那藥監局的工作是什么？藥廠自己的監督系統是什么？工商、稅務、衛生……等部門的職責是什么？”
“出事了，是藝人造成的？跟藥廠沒關系？跟那些負責監督、審核、生產、銷售的單位、部門和個人沒關系是嗎？”
“藝人就是他們藥廠的‘臨時工’嗎？”
陸程文接連幾問，場面瞬間失控，有人開始為藝人抱不平。
“是啊，出了事就罵藝人，怎么沒人罵監管部門？”
“這不是藥廠自己的問題嗎？藝人哪能天天盯著產品？”
唐依依不依不饒：“可是，藝人既然收取了高昂的代言費用，就等于在向公眾進行宣傳，公眾是在藝人形象的引導下，對藥品產生信任并進行消費的。現在出事了，難道藝人自己就沒有任何問題和責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