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州省。

余杭市郊區，云霧山。

魏世平跟沖虛道長溝通完后，二人的想法達成了一致，魏世平并沒有留在這里吃飯，往常他出來辦一些私密的事情，最多帶一個人，葛天明這個秘書同時完美扮演了司機的角色，趁著天黑，魏世平讓葛天明開車送自己離開了。

等魏世平走后，沖虛道長看著天上的繁星，猶豫了片刻，最終下定了決心，撥通了戈三的電話。

等接通后，那頭率先傳來了戈三的聲音：“我正要打電話向您匯報工作呢，紀監部門的人開始行動了，項槐東他們已經被抓了，這說明項美玲經手的那些事和證據，很可能都被專案組掌控了……”

不等戈三說完，沖虛道長便打斷道：“剛才魏世平過來了一趟，我都知道了，情況比我們想象的要嚴重，估計接下來會陸續有零零散散的干部被查，畢竟一下子把干部都查辦了，影響不好。”

“是，我也是這么想的。”戈三附和道。

隨后電話里便是長達十幾秒的沉默，戈三又不傻，自然猜到是自己走了，魏世平才過去的，擺明是不想跟他沾上一丁點關系。

他知道這再正常不過了，魏世平是正部級領導，一直都是沖虛道長在經營著跟魏世平的關系，像他這種層次的人，還不配跟魏世平提鞋，能跟魏世平的秘書葛天明直接接觸，就已經很不錯了。

只不過讓戈三比較好奇的是，魏世平跟沖虛道長商量了什么？肯定是敲定了什么事情，否則沖虛道長不會在魏世平走后，立馬給他打電話。

見戈三不說話，沖虛道長就知道戈三已經指望不上了。

戈三下山這幾天，他一直沒聯系對方，其實就是在給戈三留時間，讓戈三好好想想該怎么去善后，才能不讓專案組再查下去。

可戈三遲遲沒有聯系他，就讓爛攤子扔在那，等著上頭去解決，這種消極的態度，讓沖虛道長極度不滿，徹底對戈三失望了，既然如此，那這個爛攤子就只能他來收拾掉。

“戈三，從你年輕時候就跟著我干，算算時間，已經不少年了，咱們一起經歷了很多風風雨雨，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想把你推出去。”沖虛道長的話說的意味深長。

手機那頭，戈三聞言，頓時愣住了，明顯嗅到了不對勁，現在這個局勢下，他比任何時候的警惕性都高。

“我明白，您有什么話直說就行，我聽著呢。”戈三硬著頭皮接上了話，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上頭的意思是丟卒保車。”沖虛道長別有深意道。

誰是卒？誰是車？

以前范思遠，項美玲，這些人都可以當做卒，戈三在這些人面前，算是車，為了保全戈三，可以犧牲這些人，可現在這些人都已經被抓了，甚至冷鋒和北極狐也都落網了，戈三成了光桿司令，只能躲起來，不敢隨意露面。

如今這種情況，戈三相對沖虛道長而言，就是卒，而沖虛道長以及上頭的人都可以當做車，這就是牛馬的命運，隨時隨地都可能變化，要看放到一起，跟誰比較。

這個道理，戈三心里跟明鏡一樣，在項美玲死的那天，他徹夜未眠，因為他在想自己會不會也有這一天？沒想到這一天這么快就到來了，沖虛道長的意思，他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

這個卒，就是他！

這是要把他丟出去背鍋，把所有事情扛下來，盡可能不讓專案組再查下去。

“其實我可以偷渡出去的。”戈三試探著想為自己爭取另一條路。

“你跑了，專案組那邊怎么交差？你又不是不懂，有時候體制內需要的是一個說法，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你，公安卻遲遲抓不到你，專案組不會罷休的，只有你落網了，這件事才能暫時先畫上一個句號……”沖虛道長干脆把話說明了。

公安機關和紀監委辦案都會講究一個適可而止，就像421專案一樣，現在領導要的是一個結果，現在除了涉案的官員，就剩下戈三還逍遙法外，領導都清楚這一點。

只有抓了戈三，從明面上才會形成閉環，哪怕沙立春這些當領導的心里知道背后還有其他人，暫時也不會大動干戈的再往下查，畢竟背后牽扯到什么人，能當上部級領導，心里都是有數的。

大家不會非得在這一件事上，斗得你死我活，因為都知道一下子是不可能搞死對方的，所以只要把戈三交出去，這也算是一方的示弱，另一方也會退一步，不會鬧到魚死網破的地步，官場很難一局定輸贏。

“不止是你，就連我，也隨時做好了為上面犧牲的準備，我們干的這些事，只要進去，那就出不來了，與其被判死刑和死緩，還不如死的更有價值一點，如果我是你，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自殺……”沖虛道長見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干脆也不再藏著掖著。

戈三要是活著被抓，誰都不敢保證戈三能在里面扛住審訊，不咬出來更多的事，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畏罪自殺，但是既然要死，簡單的死，那也太浪費這一步棋了。

沖虛道長為此想了一個更高明的主意，剛才魏世平在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討論過，現在只不過是把這些告訴戈三，讓戈三去執行，完成最后的計劃，順帶將陸浩也拖下水。

沖虛道長在電話里大概說了十幾分鐘，在此期間，手機里傳來的只有戈三濃重的呼吸聲，可以說他在認真的聽著，也可以說這是他無聲的反抗。

直到沖虛道長說完，戈三才深深吸了口氣，聲音有些哆嗦的問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其實我們還有夏秋這一步棋可以走，完全可以用他跟陸浩去討價還價。”

“你怎么還不明白？現在根本不是陸浩一個人的事情，是省委，省紀委，是沙立春，袁仲，鐘華劍這些人要往下查，是最上頭之間在暗斗，421專案只不過是導火索罷了，這一局我們輸了，除了犧牲你，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沖虛道長態度強勢的說道，他還有一張針對戈三的底牌沒有亮出來，如果戈三不答應，他自然有辦法逼對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