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局長，你說的領導是哪位領導？”牛靜義直接問道：“領導可能不了解具體情況，實在不行，我去溝通，我溝通不了的，我馬上向谷廳長匯報，請他出面去協調。”
牛靜義指的谷廳長是金州省的副省長，兼任省公安廳的廳長谷睿信，421專案牽扯的范圍有點廣，如果涉及到比自己級別高的領導，他肯定溝通不動，只能向上匯報，畢竟專案組的事情，谷睿信都一清二楚，袁仲等幾位省領導都提前溝通過，否則谷睿信也不會指派牛靜義來負責。
金明貴聽到牛靜義搬出了谷睿信，多少愣了下，但依舊沒有松口，表明道：“牛廳長，是我們市委戚書記親自通知的我，他說這些人涉嫌綁架，還說涉嫌余杭市監察機關正在調查的貪污腐敗案子，這個范思遠是重要證人……”
“牛廳長，我就不在中間傳話了，具體的還是讓戚書記跟你說吧。”
金明貴說了很多，總之就一個意思，這是領導指示的，他最后還干脆掏出了手機，直接打給了金州省委常委，余杭市委書記戚寶堂。
牛靜義本來想攔一下，結果沒攔住，眼瞅著金明貴把電話撥了出去。
戚寶堂可不是省油的燈，那可是省委常委，雖然排名靠后，但也是能參加省委常委會的省領導，他這種級別平常都跟戚寶堂說不上話，現在金明貴故意把電話打過去，擺明讓他的處境很尷尬。
幾秒后，電話直接就接通了。
金明貴拿著手機，當著牛靜義的面，匯報道：“戚書記，大晚上的打擾您了，我這邊帶人過來辦案，發生了點小意外，省廳牛廳長過來了，說他們要把人帶走審查，對，牛廳長說涉及什么421專案之類的，我也不知道……”
這么多人都在場，金明貴倒也沒有夸大其詞，但也把該說的全都說了。
“好好好，我明白，我這就讓牛廳長接電話。”金明貴一臉恭敬，隨后將手機遞到了牛靜義面前，微笑道：“牛廳長，戚書記說讓你接一下，他跟你直接溝通這件事。”
戚寶堂哪怕不是牛靜義的領導，那也是省領導，讓牛靜義接，牛靜義也不敢不接，只能訕訕一笑，拿過手機道：“戚書記，您好，我是牛靜義，這么晚了，還因為這點小事打擾你，實在是不好意思。”
“牛廳長啊，這可不是小事，這是大事！”戚寶堂在電話里嚴肅道：“我不知道你說的412專案是什么，但是余杭市最近正在調查一個叫什么聚寶齋的古玩店，他們涉嫌賄賂洗錢，聽說還有體制內的領導干部牽扯其中。”
“上次你們省廳派人把聚寶齋的老板范思遠給抓了，這件事我還沒來得及找你們呢，范思遠這個人，你們得移交給余杭市，我們要對他進行審訊。”
“另外，我們最近還查到顧柏川的老婆似乎在通過直播洗錢，所以顧柏川，我們也要一并帶走調查，因為他老婆是從余杭市教育系統退休的，還有今晚那貨綁架范思遠老婆兒子的人，我們也都要一并帶走，這涉及到我們余杭市的貪污腐敗的案子，所以嫌疑人都得由我們的人接管。”
戚寶堂上來就將話說清楚了，完全將421專案撇到了一邊，直接將這些人當作余杭市案件的嫌疑人，不管是要帶走人，還是他們要審訊，都有正當理由，將牛靜義想說的話給提前堵死了。
牛靜義知道自己不能不表態，否則人真的要被金明貴帶走了，只能咬牙道：“戚書記，您說的這些，我能理解，不過421專案是省領導定下來的，要不這樣，我們先把人帶走審訊，您可以安排金局長隨時再過去繼續審訊，咱們各辦各的案子，相互也不影響。”
“你都這么說了，那金局長把人帶走，你們派人過去審訊范思遠等人，不也一樣嗎？我們余杭市給你們提供一切便利。”戚寶堂根本不松口。
“可是……”
“牛廳長，哪有那么多可是，你到底在擔心什么？是擔心嫌疑人被關押在余杭市公安局會出問題嗎？還是怕我們市局有干部違紀，暗中唆使他們串供呢？難道你覺得余杭市公安局不安全？只要你帶走人，才是安全的？”電話里，戚寶堂的聲音冷了下來，剛才多少還給牛靜義留了面子，現在是完全拿話在陰陽牛靜義了，明顯是沒了耐心。
“戚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牛靜義被懟得臉色尷尬。
“那你是什么意思？”戚寶堂不依不饒，直接拍板道：“行了，你不用再解釋了，嫌疑人現在全部由我們余杭市公安局接管，你們要是想審訊，明天可以隨時過來提審。”
“至于省領導那邊，我明天會親自去溝通，這件事就先這么定了，大晚上的大家都辛苦了，你們抓緊交接吧，不要再浪費時間了，要是你們還不肯讓步，別怪我親自跑去現場協調。”
戚寶堂態度很強勢，扔下這番話后，直接掛斷了電話。
牛靜義聽著手機的盲音，臉色陰沉不已，官大一級壓死人，在戚寶堂前面，他的氣勢很難強硬起來，對方從頭到尾都把他壓得死死的。
金明貴適時將自己手機拿了回來，并笑著說道：“牛廳長，既然剛才戚書記都跟你說清楚了，那這些嫌疑人，我就先安排人帶走了，有什么時候，咱們明天隨時溝通。”
此刻，牛靜義聽著金明貴說的話，神色難看。
剛才戚寶堂的電話，雖然沒有開外音，但是站在他身邊的陸浩，龔瑋等人基本都聽得七七八八，這多少讓牛靜義有些沒面子。
現在金明貴又說要把人帶走，多多少少有挑釁的味道，他要是就這么讓金明貴把人都帶走了，豈不是低人一等，以后龔瑋等下屬會怎么看他？
可要是咬牙就是不讓金明貴接管嫌疑人，事情就會繼續僵著，恐怕戚寶堂真的會立刻跑來現場訓斥他，牛靜義直接陷入了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