芪下到山腳下，前面的馮破軍突然喊了一聲老板。
然后指了指前面路邊。
因為早上的山里充滿了濃霧，陳凡并未注意。
等靠近之后才發現，那里竟然坐著一個人。
一個身材瘦小的小姑娘。
“燕妮？”
陳凡驚詫，趕忙走過去。
“你怎么坐在這里？”
“不是八點才上課嗎？你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
小丫頭的頭發已經被霧氣浸濕了，濕噠噠地粘在面頰上。
不過這丫頭絲毫不在意，而是趕忙將放在腳下的一個竹籃拿出來。
掀開上面蓋著的一塊藍布，里面是幾個還冒著熱氣的玉米跟一筐雞蛋。
“陳老師，俺們知道您今天要走。我爺爺讓我把這些送給您。”
“爺爺說，俺們家窮沒啥好東西，這些玉米是昨天放學后我去地里摘的，雞蛋是自家養的雞下得。”
“陳老師您放心，這些雞蛋都不臟的，我昨晚用衛生紙好好擦過了。”
小丫頭雙手顫顫巍巍地舉起竹籃遞到陳凡面前。
“老師，您就收下吧。”
這一刻，一直以來壓制著情緒的陳凡也忍不住眼眶一紅。
“這么重的籃子你一個人咋拿過來的？”
燕妮笑笑：“不重的，俺早起了一會兒，一路上走過來的。”
陳凡嘆息。
他之前去過燕妮家里一次，這孩子的爸爸在外打工，跟爺爺相依為命，住在一個簡陋的土坯房里。
晚上陳凡留下吃了一頓飯，還跟老爺子喝了點酒。
那一晚，老爺子拉著陳凡的手說了很多話。
從家里到學校，光走路就要走四十多分鐘。
很難想象這個丫頭竹竿一般的胳膊，怎么提著這么重的竹籃走過來的。
“老師，您就收下吧。”
“不然我爺爺會罵我的。”燕妮有些緊張，害怕陳凡會拒絕。
陳凡咧嘴一笑。
“好。老師收下了。回去替我謝謝你爺爺。”
“太好了。”
陳凡接過竹籃遞給旁邊的馮破軍，然后揉了揉燕妮的腦袋。
“辛苦了。待會兒去學校讓蘇老師給你做早飯。”
“嗯。”
燕妮抬著頭望著陳凡：“老師，以后您還會來嗎？”
“會的。一定會的。”
陳凡看著這小丫頭，認真說道。
“燕妮，記住老師這句話。”
“出生在大山里，這樣的家庭，不是你的錯。”
“一個人沒法決定自己的出身，但是可以改變自己的未來。”
“好好學習，爭取未來向你的蘇老師那樣考個好大學，走出大山。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燕妮用力點頭。
“嗯。老師我一定要走出大山。”
陳凡笑著點點頭，“那老師就在外面等著你。”
揮揮手，兩人告別。
坐上俱樂部的提供的一輛越野車，坐在后排，開出去很遠，陳凡發現這丫頭還站在路邊用力揮舞著手臂。
開了將近四個鐘頭，到達蜀都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林雪早已帶人親自守在這里。
一下車，見陳凡手里提著一筐雞蛋，林雪還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便調整好了情緒。
“陳總。一路辛苦了。要不要去俱樂部看看？”
陳凡扭頭看向馮破軍。
“機票是幾點的？”
“下午三點。”
“時間來得及。”林雪極力邀請：“陳總，難得來一趟，去俱樂部看看吧。順便給員工們講幾句，大家可是對你這位大老板崇拜已久。”
“另外這也到中午了，順便還能一塊吃個飯休息一下。”
陳凡想了想點點頭。
“去俱樂部看看可以，給員工講話就不必了。”
“不用宣布我的身份。到了我隨便參觀一下，然后咱們找地方一塊吃頓飯。”
林雪眼色一喜，果斷點頭。
“沒問題。”
接下來，雙方一塊去了一趟蜀都的勛章俱樂部分店。
參觀過后，陳凡比較滿意。
林雪并未糊弄自己，分店完全按照云海的總店標準建的。
而且看店里的客人情況，這邊的生意也很不錯。
中午在飯店吃飯的時候，陳凡對林雪的態度緩和了不少，這讓林雪心中大喜。
看樣子，陳凡對自己的工作滿意了。開始接受自己了。
吃完飯，陳凡放下手里的茶杯。
“林總……”
林雪嚇了一跳：“陳總，可使不得，您還是喊我的名字吧，或者直接喊我店長。”
陳凡笑笑，“你比我年長，要不我喊你林姐吧。”
“哎……”
林雪肉眼可見地激動起來。
“林姐，我有件事情想要你幫忙。”
林雪趕忙坐直身子。
“陳總你講，只要我能做到，絕不推辭。”
陳凡沉吟兩秒，看著對方開口。
“是這樣。我馬上要回去了。”
“我希望你以俱樂部的身份，接觸一下這邊的相關部門。就說我打算改善李家溝小學的上學難為題，準備在山下找一個好點的地方，給他們捐一所學校。”
林雪一愣，不過倒也并不意外。
“沒問題。我回去立馬去做這件事。”
“不過陳總……我以什么名義捐建學校呢？以咱們俱樂部的名義還是以您的個人名義？”
陳凡想了想搖搖頭。
“就以若凡集團的名義。”
“好。”
“你記一下，咱們捐的是標準的現代化小學。要有塑膠跑道操場，教學樓，圖書館，辦公樓都不能少……”
“你跟相關部門談妥之后，讓他們說一下大概用多少資金，到時候我把錢轉給你。”
“好。”
云海。
自從跟陳凡談過那一次之后，童浩然終于不再等待，而是果斷下定決心。
他準備大刀闊斧地施展自己的抱負了。
先是召開了動員會，宣布了自己的計劃。
在會上，童浩然的強勢作風起到了作用，計劃投票通過。
接著便是各項準備活動，宣傳以及各種規劃討論，開會。
好不容易前期準備工作結束，即將進入正式招商引資的時候。
童浩然突然得到消息說陳凡不見了。
童浩然懵了。
“不見了？什么叫不見了？”
秘書解釋道：“若凡集團那邊給的解釋是老板私人外出，說是出去幾天時間。”
“可是距離陳凡離開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童浩然眉頭一皺：“這么大一個集團，就沒有一個人知道老板去了哪里？”
秘書苦笑：“在若凡集團，陳凡就是老板，除非他肯說，否則底下的人哪敢問啊。”
“電話打過了嗎？”
“打過了，說是陳總的電話打不通。”
秘書接著解釋道：“我也打過幾次，顯示不在服務區。”
童浩然的臉色有些難看。
“可是馬上就是招商引資了。這個家伙突然搞這樣一出，下面怎么搞？”
“難道全面推遲，等他回來？”
秘書苦笑：“關鍵是不知道陳總什么時候回來啊。”
童浩然立馬一伸手：“你現在立馬聯系啟帆建設，問問陳凡臨走前有沒有交代什么，他們能不能參加招商引資。”
“是。”
等秘書出門，童浩然皺著眉頭思考了半天，最后還是沒忍住，一拳頭錘在辦公桌上。
“這個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