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劍峰，議事大殿。
往日莊嚴肅穆，象征著神劍門最高權力核心的殿堂，此刻卻充斥著一股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空氣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大殿之內，人影綽綽，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派。
一方是以門主蕭無塵為首，身邊站著執法長老陳諄諄、丹閣長老萬靈、器堂長老趙群等七八位忠心耿耿的長老。
他們人數雖少，但個個面色沉凝，氣息沉穩，與蕭無塵并肩而立，毫不退縮。
而另一方，人數則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以莫家大長老莫無涯為核心，足足有二三十人，其中大部分是莫家的核心骨干和依附于莫家的實權長老，還有一小部分則是平日里與莫家交好或是在此次風波中持觀望態度的墻頭草。
他們隱隱形成了一個半圓，將蕭無塵等人圍在中央，氣勢洶洶。
殿外，更是被莫家帶來的大批心腹弟子圍得水泄不通，雖然不敢直接闖入大殿，但那無形的壓力卻清晰地傳了進來。
“莫長老，你帶著這么多人，手持兵刃，闖入議事殿，圍堵本座與諸位長老，這是何意？是要以下犯上嗎？”
蕭無塵面沉如水，目光如電，直視著站在最前方的莫無涯，聲音冰冷，蘊含著壓抑的怒火。
他身為門主的威嚴此刻展露無遺，強大的氣場試圖壓制住現場的混亂。
然而，莫無涯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今日身穿一襲暗紅色長老袍服，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半分恭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有恃無恐的冷笑和挑釁。
他聞言，非但沒有畏懼，反而嗤笑一聲。
“門主，您這一頂大帽子，我莫無涯和莫家可戴不起！”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支持他的長老和殿外的弟子，聲音陡然提高，充滿了煽動性。
“以下犯上？我們莫家世代忠于神劍門，數百年來為宗門流血流汗，立下赫赫功勞，在場諸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可是！”
他話鋒猛地一轉，手指猛地指向蕭無塵，聲色俱厲，“就在最近幾天！我莫家遭受了何等不公的待遇？多少族人被無端抓捕，多少產業被蠻橫查封！這一切，難道不都是出自您門主大人的手筆嗎？您打壓忠良，排除異己，這難道就是一個門主該做的事？”
他這番話顛倒黑白，避重就輕，將莫家平日的跋扈和過錯完全抹去，反而將自己塑造成了遭受迫害的忠臣形象，頓時引得身后一眾莫家子弟和附庸者群情激憤。
“沒錯！門主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憑什么只抓我們莫家的人？”
“請門主明示！我莫家究竟所犯何罪？”
蕭無塵臉色鐵青，強壓著怒火，冷聲道，“莫無涯！本座為何動手，你心知肚明！執法堂依門規行事，所抓之人，所查之處，皆證據確鑿！你莫家若心中無鬼，何必在此煽風點火，聚眾鬧事？”
“證據？”
莫無涯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嘲諷。
“什么證據？不過是些欲加之罪的把戲罷了！我倒想問問門主，為何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此急切地對我莫家動手？以至于宗門防衛出現漏洞，讓七煞宗的魔崽子們鉆了空子，造成昨夜那般慘重的損失！”
他成功地將話題引到了昨晚的襲擊上，這是所有人心中的痛，也是他攻擊蕭無塵最有力的武器。
“諸位長老，諸位同門！”
莫無涯轉向眾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大家都看到了！就在昨夜，我神劍門遭受了數十年來最嚴重的襲擊！弟子死傷慘重，丹房被毀，元石被劫！這一切，難道不是門主蕭無塵一意孤行，為了個人私怨，肆意打壓我莫家，導致宗門內部動蕩，人心惶惶，才給了外敵可乘之機嗎？”
“若不是他蕭無塵胡作非為，削弱宗門力量，七煞宗怎敢如此囂張？又怎能輕易得手？這筆血債，難道不該算在他這個無能的門主頭上嗎？”
這番指責惡毒至極，直接將宗門受損的責任全部扣在了蕭無塵頭上。
“莫無涯！你血口噴人！”
萬靈長老脾氣火爆，第一個忍不住厲聲呵斥，“昨晚襲擊分明是早有預謀，與門主整頓門規何干？你不要在此混淆視聽！”
“是不是混淆視聽，大家心中有數！”
莫無涯冷笑連連，寸步不讓。
“我只知道，在他蕭無塵的統領下，神劍門實力大損，威嚴掃地！連區區七煞宗都敢騎到我們頭上拉屎撒尿！試問，這樣的門主，如何能帶領神劍門走向強盛？如何對得起歷代祖師的期望？如何對得起那些慘死的弟子冤魂！”
他越說越激動，最后幾乎是吼出來的。
“蕭無塵！你德不配位，才不配位！致使宗門蒙受如此奇恥大辱，你還有何顏面坐在門主之位上？今日，你必須給我們所有人一個交代！給死去的弟子一個說法！否則……”
他猛地踏前一步，煉髓境后期的強大氣勢轟然爆發，與身后眾多莫家強者的氣息連成一片，形成一股龐大的壓力，狠狠壓向蕭無塵一方。
“否則就請你退位讓賢！讓有德者居之！”
“退位讓賢！”
“請門主給個說法！”
“對！必須給個交代！”
莫家眾人和附庸者們立刻高聲附和，聲浪一波高過一波，整個議事大殿仿佛變成了菜市場，充滿了逼宮的火藥味。
蕭無塵身后的陳諄諄、萬靈等人氣得渾身發抖，卻也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
對方人數眾多，且明顯是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他們雖然實力不弱，但真要動起手來，勝負難料，而且勢必會造成宗門內戰的慘烈后果。
蕭無塵的心不斷下沉，臉色難看至極。
局勢的發展，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和迅速。莫無涯的逼宮來得如此猛烈和直接，顯然是得到了莫天行的授意。
甚至可能……莫天行就在附近暗中觀察！
他目光掃過全場，那些平日里中立的長老，此刻大多眼神閃爍，低頭不語，選擇了明哲保身。
真正能堅定不移站在他這邊的，只有寥寥數人。